第409章 永不停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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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气浪如巨锤般当头砸落。

青黑色的铁屑在大地上炸开一道长达百丈的深沟，厚重的铅云被这一爪撕扯得七零八落。

死人书那张干瘪青灰的面皮瞬间扭曲，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嚎：

“完了完了！本仙今日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他身上的宽大紫袍被狂风吹得贴在骨架上，周身浮动的暗紫文字像是受惊的蚁群般疯狂往皮肉下钻去。

叶游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就在头顶那两道巨大的紫色漩涡即将笼罩而下的刹那，他的脚掌在铸铁地面上轻轻一碾。

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被撕裂的残影。

叶游伸出右手，一把扣住死人书后颈的衣领，整个人如同一枚逆行升空的流星，自两张巨口合拢的方寸缝隙间横掠而出。

轰隆！

两张无面巨口重重咬合在一起，虚空在这恐怖的咬合力下发出嘎吱脆响，泛起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叶游脚尖在一根横贯半空的巨大生锈锯齿上轻轻一点。

坚硬冰冷的触感从鞋底传来，他借着这一踏之势，身形再次拔高数十丈，在数根垂落的万丈铁索间穿行。

每一步落下，虚空中便荡开一朵极淡的星光纹路，身形在半空中连闪数次，眨眼间便已经掠出五里开外。

身后的恶风紧追不舍。

三头形似巨狼的无面骨兽踏着虚空奔行，百丈长的骨尾抽打在两侧的铁柱上，将那些悬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生锈齿轮砸得粉碎。

叶游拎着死人书，在两根百丈宽的铁锯缝隙间穿过。

“你堂堂一本掌管世间邪祟的奇书。”

叶游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折，避开一记从侧方横扫而来的尾刃：

“怎么见了这几头没皮没脸的东西，吓成了这副德行？”

死人书被风吹得舌头乱晃，两只深陷眼窝里的紫色漩涡剧烈颤动，两只爪子死死抓着叶游的衣袖：

“你懂个屁！本仙掌管的是天地间的孤魂野鬼、妖魔邪祟！哪怕是十万大山的巫煞，见了本仙也得低头！”

死人书的声音在风里发颤，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可这些东西不是妖，也不是鬼！它们是“兽”！是纪元崩塌时从大劫里出来的秽物！”

一头骨兽自下方的高空穿透暗红雾气扑杀而上，两张紫口张开，周围的气流瞬间化作实质的锁链，拉扯着叶游下坠。

叶游左手握着断裂的莫问剑，反手朝着下方虚虚一按。

沛然法力如怒涛般奔涌而出，化作一面青光流转的气墙，硬生生顶住了下方的吸力。

借着反震之力，他带着死人书再次向上拔升百丈，落在了一处悬空的巨大齿轮中轴之上。

“说清楚。”叶游道。

死人书趴在冰冷的青铜轴承上，胸口不住起伏，青灰色的手指死死抠着锈迹：

“杀不死的！根本杀不死！”

“当年的真仙被这东西围上，肉身都要被活活撕下来几块！它们的源头不在这方天地，除非把整座地府连同阴阳两界的根基彻底抹去，否则它们就是无穷无尽的死物！”

死人书抬起头，那对紫色的漩涡死死盯着地底深处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它们的卵……那些孕育灾祸的壳，从一开始就埋在这十八层地狱的骨髓里！”

叶游站在齿轮边缘，垂下眼眸。

他的心神沉入泥丸宫，《黄庭经》的心法在体内无声运转，刹那间进入了天人合一的状态。

天地在他的眼中褪去了原本的暗红色彩，化作由无数道不同粗细、不同色泽的灵气丝线构成的世界。

在天人感应的视界里，身后扑来的那数十头庞然大物，并没有寻常生灵体内那繁复玄妙的经脉循环。

它们没有神魂，没有泥丸宫中的阴神阳神，甚至连属于活物的生机气血都不存在。

唯有两团拳头大小、呈现出深紫色的规则核心，在它们那光滑平整的面门后方缓缓旋转，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波动。

从这股波动的强度来看，单论个体，每一只散发出的气息，不过在化神后期的门槛，顶天也就是化神圆满的水准。

不算强横，至少远没有到让仙人避退的地步。

但叶游知道自己的状况。

佛陀舍利重塑的肉身纯净无垢，沛然仙经自发运转，让他的法力时刻保持在充盈的巅峰。

可是，命数太薄了。

在皇城之上，他被顾安以大乘硬生生斩杀了九百九十九次。

他的气运早已在与地藏分道扬镳后化为了虚无，如今维系着他站在这片天地间的，只剩下最后一道微弱的命痕。

再折损一次，庄周梦蝶的神通便会彻底失效，整个人会如同飞灰般自天地间消融。

叶游身形再度掠起，避开从天而降的数十道白骨刺芒。

在身形如风般在万千悬空刀锯间穿梭的间隙，他的左手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柄没有实体、如同时光残影般的忘我无束时王剑。

剑柄处那枚灰色的圆石开始转动。

点点银白色的细微光屑自剑刃周围浮现，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试图捕捉虚空中那些残留的因果痕迹。

回溯。

他想把被顾安用神通抽走的命数，从流逝的时间长河里拖回来。

然而，银白色的光芒刚刚触及他的命宫，虚空之中便响起一声沉闷的铜钟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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