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忘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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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倒映在梦境上空的日月星辰悄然隐没,浩瀚的天穹之上,唯有一轮惨白冰凉的残月高高悬挂,散发着凄清幽冷的光辉。
整座天台,半化为梦,半化为冥。
叶游迈开脚步,脚底踏在奔流不息的忘川水面上,却没有下沉半分。
他低下头,注视着脚下浑浊发黑的浪涛,右手五指微张,如同一支铁钩般朝着水面之下探了进去。
庄周梦蝶,借法。
哗啦!
叶游的手掌探入忘川,手臂上的青色道袍被冰冷的死水浸透。
他的五指在湍急的水流中虚虚一捞,随后猛地向上一提!
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惨白无光的怪异事物,被他硬生生自河水深处扯了出来。
那是一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骨质骷髅头。
骷髅的面容扭曲到了极致,眼眶深处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因果火苗,无数根细如牛毛的灰色丝线自它的下颌处垂落下来,像是一团杂乱无章的胡须。
仙朝国师赖以横行三万年的依仗,掠夺天下众生为己用的本命神通——人人为我。
“原来长成这副丑样子。”
叶游垂眸看着掌心里的骷髅头,低语了一声。
他的掌指缓缓用力合拢。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颗骨质骷髅在沛然法力与生死二气的挤压下,瞬间化作了一蓬晶莹细腻的骨粉。
骨粉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在叶游的指尖飞速凝聚、拉伸、展平。
呼吸之间,那团骨粉便在半空中凝固成了一张通体漆黑、边缘泛着灰白色光晕的狭长符箓。
符面上没有任何繁复的朱砂道纹,唯有一道笔直贯穿首尾的因果断痕。
叶游没有任何迟疑,反手一拍,将那张黑色符箓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膻中穴上。
轰!
符箓化作一缕森冷的黑气,顺着皮肉经络瞬间钻入四肢百骸。
叶游的脸色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灰白,那是万千修士驳杂因果冲刷神魂的刺痛。
做完这一切,叶游转过身,看向了身旁那具静静伫立的死之兽。
那是死之兽的残躯。
那是一头自天外天坠落、连仙人都无法将其彻底杀死的渡劫期凶兽。
看着这具冰冷沉重的造物,叶游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感慨。
当年他心里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情。
符箓终究是消耗之物,扔出去便没了。
若是能将符箓的阵纹,完整地刻印在一件坚不可摧的法宝之上,以法宝为骨,以符箓为魂,那便能造出足以毁天灭地的符宝。
后来他去了蓉城,进了天灵宗,踏平了黑煞城,甚至在天山之上成了天下符道第一人。
这数百年来,他寻遍了天下所有的奇珍异宝。
万年寒铁、九天陨铜、青霄神木、乃至真龙褪下的本命龙鳞。
可这世间的一切灵材,都存在着容纳的界限。
要么是质地太脆,承受不住多重高阶禁制的碰撞而当场炸裂;
要么是灵性太盛,与符箓那霸道掠夺天地灵气的本性相互排斥。
他一直在找,却一直没能找到那种可以承载海量高阶禁制、承受无穷无尽的毁灭符文冲刷,却依然不会自行崩溃的完美载体。
现在,这件东西就在他的眼前。
死之兽。
一头没有三魂七魄,没有五脏六腑,纯粹由天外诡异规则与不灭血肉铸就而成的凶兽残蜕。
它不属于五行,它不在因果之内。
它本身就是一方空白的大道胎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