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满山的鬼画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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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自翠微叠嶂的苍峦深处缓缓淌落,拂过茅山起伏连绵的青灰飞檐与千丈石阶。
这方曾经偏安一隅的小小仙山,历经百余载的沧海桑田,如今放眼望去,主峰万仞耸立,演武长坪开阔如原,山间吞吐的灵机如瀑布般激荡奔流。
远处层峦叠翠之间,上万名身着青灰道袍的年轻弟子或吐纳晨曦,或凌空踏虚御剑而过,衣袂翻飞间,尽显当世东域第一大宗的恢弘气象。
山径由整块温润的青灵石铺就,蜿蜒穿梭在后山密林与侧峰之间。三人结伴走出清幽雅致的后山小院。
走在左侧的白眉道人一袭灰道袍,白须长垂至腹,面相依旧带着几分当年的凶相,那双略显不对称的大小眼里却敛去了锋芒,驼着背,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筒里慢悠悠地踱步。
谢云舒行在身侧,几缕鬓发随风轻拂她白皙如瓷的侧脸,眉目间宛若远山含黛,深邃清澈的紫眸静静倒映着掠过林梢的晨光。
而走在正中的叶游则是一袭毫无纹饰的灰青布衫,修长挺拔的身姿随性而从容,两鬓微白的发丝在微风中轻动,举手投足间寻不到半分惊天动地的灵压,唯有一片宛如深潭静水般的深邃安宁。
山林微风拂面,带起阵阵清冽的草木清香。
石径两侧移栽着数百株珍贵罕见的五阶青灵木与玉髓朱果树,枝桠舒展,浓荫蔽日。
然而在这般灵气四溢的古木枝头,无论粗细高低,竟然无一例外地系着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殷红布条。
红布随风烈烈作响,布面上歪歪扭扭、用各色符墨涂抹着无数毫无章法、乱七八糟的扭曲笔画。
有的像打翻的墨水摊子,有的像蜷缩打滚的蚯蚓,有的甚至就是几个干脆利落的圆圈套着三角,放眼望去,漫山遍野一片赤红翻涌。
几名路过的筑基期年轻弟子正肃立在一棵腰身合抱粗的古木下,仰着头,神情无比崇敬地端详着枝杈最高处悬挂的一条旧红布。
“师兄,你看此布上的朱砂走势,曲折回环,暗合九宫八卦之变,当真高深莫测!”
“那是自然!传闻当年叶祖在此山苦修符道,为了参透天地大道,日夜不缀地在半山树上以神念绘制真符。这些可都是叶祖踏破法则桎梏的无上痕迹,咱们若是能悟出其中一笔,化神之境指日可待!”
谈论声顺着山风飘了过来。
叶游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树梢上随风乱舞的一块红布,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
那块红布上的墨迹已经泛黄,那是当年他靠在树上晒太阳闲极无聊,随手用灵力在破布上胡乱涂抹的鬼画符,纯粹是为了整蛊路过的同门和散修,压根连半个灵力回路都没通。
身旁的谢云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紫眸微微弯起,唇角掠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润轻柔的嗓音在山风中飘散开来:
“看来茅山万余弟子,皆在用心参悟叶真君的‘无上大道’呢。”
“别提了。”叶游放下揉按额角的手,叹了口气,目光从那群神情肃穆的年轻弟子身上掠过,“当年随手绑上去吓唬人的玩意儿,谁能想到珠玉那丫头当年到处跟人说这是我悟道留下的真迹。现在可好,整座茅山连只麻雀落脚的地方都被红布占满了。前几天王石还特意跑来问我,第三棵老松上那张画了个圈又打了把叉的红布到底是不是失传的‘封神大阵阵眼’,我差点没忍住把戒尺甩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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