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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满山的鬼画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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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道人捋着颌下长须,发出一阵沙哑干脆的笑声,大小眼微微眯起,慢条斯理地开口:“年轻弟子有这份向上求道的心思,总归不是坏事。如今东域这片天地,跟当年早就不一样了。衍天宗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太上承运殿彻底化作尘埃。太无为院那边,无咎道友自从七日战役门下精锐折损殆尽后,至今心灰意冷,终日在院中独酌祭奠亡魂,连山门大阵都封了半边。如今外头那些个世家仙门,谁不知道东域由茅山说了算?一门四化神,苏丫头号称白帝,王石那柄大拙重剑名动四海,枯木师弟与老夫也勉强撑得住场面,更不用说……背后还站着你这么一位天下共尊的叶公了。”

老道人转头看了叶游一眼,语气平淡,却道尽了这数十年来修仙界的风云剧变。

“名头太响,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叶游负手而行,步履平稳地踏在石阶上,目光眺向山门之外浩渺的云海,“树大招风。当年神都那一战,国师虽然身死道消,因果看似归位,但天门仍旧封死,这方世界的窟窿到底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仙朝那边如今推行百山共议,慕容前辈撑着大局,白逸尘代表天山守着四海,表面看海晏河清,暗地里的漩涡却半点没见少。”

谢云舒轻轻颔首,指尖拂开一缕被山风拂乱的青丝,紫眸中掠过一丝深思:“父亲在院中闭门不出,其实也是为了避开这满世的喧嚣因果。只是衍天宗的蒸发太过诡异,当年书离在鬼哭岭给你的那句谶语,还有书则圣流落金城口的传闻,怕是都在昭示着……这原本平稳的棋盘底下,暗流又开始涌动了。”

正说话间,九天云海之上忽然传来数声清越嘹亮的啼鸣。

唳——!

伴随着穿金裂石的鹤鸣,整片被晨曦染成淡金色的天幕微微震颤。

苍茫云雾翻卷分开,三只体型如画舫般庞大的异种灵鹤振翅高飞,通体洁白无瑕,长喙如玉,周身流转着元婴大圆满层次的精纯灵气,双翼扇动间卷起阵阵凌厉的罡风,巡弋在茅山群峰之上。

紧接着,一声沉浑悠远、直透神魂的龙吟自万丈苍穹陡然炸响!

昂——!

天穹深处,重重翻涌的红霞如浪潮般向两侧排开。

一条身长足有数百丈的赤红真龙破空而出,赤金色的龙鳞在日光下折射出摄人夺目的炽热光华,额前一对苍劲修长的分叉龙角缠绕着实质般的纯阳真火。

它的身躯蜿蜒盘旋,游走在浮云之间,气机浩瀚磅礴,举手投足间引动方圆数十里天地灵气的剧烈轰鸣——正是苏珠玉的灵兽“小红”。

自七日战役彻底奠定乾坤之后,这条当年跟随苏珠玉闯荡四方的赤龙已然跨越化神关隘,真正突破到了合体初期境界,一身龙威浑厚纯粹,甚至比其主人还要高出一阶。

此时的小红似乎是在晨间嬉戏,龙躯摆动,带起漫天赤霞,一路呼啸追逐着前方那三只灵鹤,庞大的身影在天际拉出一道蜿蜒如火的炽烈光带。

龙爪探出微收,灵鹤展翅急旋,一龙三鹤在千峰万壑间穿云逐月,引得下方演武坪上万千外门弟子发出阵阵抑制不住的惊呼与欢笑。

叶游抬起头,静静注视着穹顶盘旋起伏的赤色龙影,感受着迎面扑来的温热龙息,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悠远而平静的神色。

白眉道人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目光在叶游和谢云舒身上转了一圈,沙哑的嗓音沉稳有力:

“既然金城口那边有了书则圣的影子,你打算何时动身启程?”

叶游从天际收回视线,转头迎向白眉道人的目光,神色间不见丝毫慌乱,唯有一份沉淀了百余年的从容与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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