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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独自旅行的叶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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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游抬手拂开垂落在肩头的一枚竹叶,目光转向下方的青石坪。

晨雾稍散,视野豁然开朗,空地中央摆着一张由粗砺青石打磨而成的四方矮桌,桌旁围坐着三道身影,正手忙脚乱地抓着手中裁剪整齐的厚纸牌。

站在桌边的王石身材魁梧如铁塔,一身道袍被浑身虬结的肌肉撑得紧绷,背后横斜背负着那柄比门板还要宽厚三分的暗色重剑,整个人宛如一尊伫立在山风中的玄铁巨灵。

虽已历经几百年岁月洗练、跨入四海敬仰的化神期剑修之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大脸上却依旧挂着当年山下小镇铁匠铺般的憨直与诚恳,一双虎目瞪得溜圆,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石桌上的牌局。

“顺子!六七八九十!”

坐在石凳上的苏珠玉清脆地甩下一排硬纸牌,啪的一声脆响震得石桌微颤。

她身形高挑挺拔,一头漆黑乌亮的长发编成利落的双麻花辫垂于胸前,上身着干净利落的素白短衫,下系一袭由橙黄自然过渡至天蓝的百褶长裙,双手依旧习惯性地裹着猩红护手手套,腰间横挎着流转森寒剑芒的长剑青玉。

这位在外被尊为“白帝”的化神大能,此刻额前垂下几缕碎发,指尖拈着最后三张纸牌,眉梢扬起,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等等!不能走!”

坐在对面的陆斩月猛地一拍石案,身体前倾,那身深绛色的紧窄劲装勾勒出少年般削瘦却极具爆发力的筋骨轮廓。

他腰间随意扎着一条血色绸带,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半只浅灰近银的眸子,“炸弹!四个四!珠玉,你这手牌扣得未免也太脏了点!”

“管上!王炸!”

缩在苏珠玉身侧的小少年清脆地喊了一嗓子,将两张绘有阴阳双鱼的红黑大牌狠狠拍在桌心。

叶心正暗自窃喜,冷不丁瞥见院门口那袭熟悉的朴素青衫与两鬓微染微霜的身影,整个人顿时像被天雷劈中般僵住了动作。

“爹…”

叶心吓得脖子一缩,手忙脚乱地将剩下的两张碎牌往袖口里塞,身子敏捷地往苏珠玉宽大的百褶长裙背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写满心虚的紫色大眼睛,怯生生地瞄着走近的叶游,生怕父亲怀里那根细长竹条下一刻就要抽在掌心。

王石率先转过身来,原本紧绷如岩石般的威严面容骤然化开,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声如洪钟却透着骨子里的敬重与热络:

“叶哥!你忙完了?”

“嗯。”叶游迎着王石的目光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地应了一声。

苏珠玉闻声亦是连忙丢下手里的纸牌,肃容起身,猩红手套在腰间轻抚收敛剑意,恭恭敬敬地躬身行大礼:

“师祖,师尊,师娘。”

一旁的陆斩月亦收敛了嘴角那抹痞笑,单膝往青石板上一磕,单手按着腰间噬月长枪,规规矩矩地垂首抱拳:

“掌柜,夫人。”

白眉道人抚着颌下长白胡须,驼着背晃悠悠地踱步而至,那双极具辨识度的大小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朝着石桌上的残局撇了撇嘴:“瞧瞧,老道我就说后山这阵风刮得邪乎,原来这斗地主的风气,全是你这当掌教亲传的小子带出来的。”

谢云舒缓步随在叶游身侧,淡青色绣云长裙随风轻轻荡漾,白皙如瓷的脸庞在晨光下泛着静谧温润的光泽。

那双深邃通透的紫眸在触及缩在后面的叶心时,眉眼微微舒展开来,带着一丝无奈的浅笑。

叶游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停在苏珠玉和陆斩月身上,神情渐敛,恢复了往日谈论正事时的清醒与平正:

“都在这里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珠玉,斩月,你们俩收拾一下行装,跟我一起去一趟金城口。”

苏珠玉神色微动,明澈的眸子中泛起涟漪,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青玉剑的剑柄,声音低缓却带着难掩的怀念:

“金城口…回东域这么些年,弟子确实很久没回丹青阁看过父亲了。”

陆斩月亦站起身来,银灰色的瞳仁在晨光下微微泛亮,将噬月长枪往身后一顺,干脆利落地应道:“全凭掌柜吩咐。”

叶游立在石桌前,低头沉思了少许时间。

他抬手在腰间储物戒上一抹,掌心微光吞吐,浮现出两个巴掌大小、以四阶灵蚕丝编织而成的锦囊,以及一枚通体纯银、雕刻着细密缩灵禁制的中品储物戒。

“心儿,过来。”

叶游的声音并不严厉,但带着不可置喙的沉稳。

叶心身子轻轻一颤,从苏珠玉身后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

他低垂着脑袋,小碎步挪到叶游面前三尺处,一双小手紧紧绞在青布道袍的衣摆上,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青苔,小声嘟囔:“爹,我题真做完了…最后两道竖式我也算对了。”

“把头抬起来。”叶游温声打断了他。

叶心抿了抿唇,缓缓扬起小脸,眉心那点鲜红的朱砂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微光,右眼角下的泪痣衬得那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带着与生俱来的宿命感,一双纯净的紫眸定定地望向叶游。

叶游伸出手,宽厚温热的手掌落在叶心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他略显凌乱的细软发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寻常家事:

“为父这一趟要出一趟远门,归期未定,少则数月,多则数年,甚至不知道要走多久。”

叶心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你近来的心性打磨,我都看在眼里。”

叶游凝视着儿子的双眼,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你以前总在小院里闹腾,嚷嚷着要去天外看山川大泽,要去中域看那万丈飞舟。为父一直拘着你,是因为你体内那股力量太过浩瀚,你的道心太嫩,扛不住它翻起的风浪。但如今你也长大了,笼中雀,井底蛙,若是一辈子圈在这茅山后山,就算身怀金丹大圆满,也终究长不成能顶天立地的真人。”

叶游收回抚在儿子头顶的手掌,将那一枚储物戒与两个灵蚕丝锦囊托在掌心,平平推到叶心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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