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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独自旅行的叶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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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决定,自今日起,放你在东域行走。你独自从茅山出发,走过东域山川,穿过十万大山,去往中域仙朝。”

小青石坪上一片死寂。

清晨的山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叶心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双大大的紫眸睁得滚圆,耳朵甚至怀疑地动了动。

不用再天天天不亮就起来背那些晦涩拗口的道德真言?

不用再趴在偏房的书案上一整天一整天地演算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乘除竖式?

自己…真的能跨过山门那道朱红大门,独自去外面的大千世界闯荡了?!

巨大的震动席卷了小少年的整个心神,叶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接那几件东西,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或者父亲布下的又一场考校心性的迷局。

“听好了。”

叶游将储物戒轻轻塞入叶心的左手掌心,随后将两个锦囊郑重地叠在他紧攥的小拳头上,“储物戒里有你路上所需的一应用度,灵石、灵米、疗伤回气的丹药与防身法器,足够你走到神都。而这两个锦囊,你切记为父的交代。”

叶游指尖在第一个绣有祥云纹路的青色锦囊上轻点了一下:

“行走江湖,人心叵测,仙凡杂处必有凶险。若是有一日你落入生死关头,底牌尽出仍身陷绝境,便打开这第一个锦囊,它自能保你一命。”

随后,叶游的指尖移向第二个通体墨黑、封口处隐隐有一缕玄奥因果流光缠绕的锦囊,目光微凝,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严深沉:

“至于这第二个锦囊…若你顺利跨过千山万水,平安抵达中域神都;或者,有朝一日你凭借自身磨砺,真正破开元婴中期的桎梏、跨入元婴后期,你方可将它拆开。”

叶游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儿子那双稚嫩却深不见底的紫眸中,低声道:

“那里面,有我需要你去做的一些事…那时的你,阅尽红尘百态,应该就能真正想明白它的分量了。”

叶心吸了吸小鼻子,原本玩闹的心思在父亲深邃的目光下荡然无存。

他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将那两枚沉甸甸的锦囊紧紧抱在胸前,右手手腕内侧那道伴生而来的银白色剑痕胎记在袖管下隐隐泛起微光,稚嫩的嗓音却格外笃定:

“爹,心儿记住了。心儿一定平平安安走到神都,绝不给您丢脸!”

站在一旁的谢云舒秀眉微蹙,那张宛如羊脂白玉般的古典容颜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忧色。她微微上前了半步,红唇轻启:“叶游,他才十岁,这路途遥远…”

叶游侧过身,目光越过晨曦,平静而温和地迎上谢云舒的视线。

两人目光在虚空中交汇,那是一种历经生死波折、相濡以沫百余年后无需言语便能洞悉一切的默契。

谢云舒迎着叶游眼底那抹不容动摇的深意,到了嘴边的话语微微一滞,终究化作了一声轻柔绵长的叹息。

她款步走到叶心面前,微蹲下身子,那双深邃典雅的紫眸中满是慈爱。

谢云舒抬起纤白如葱的玉手,探向自己的发髻,轻轻取下那枚通体碧绿、雕琢成凤羽流云之状的古朴玉簪。

随着玉簪抽离,几缕青丝自然垂落在她的香腮边,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谢云舒动作轻柔地将碧水流云簪斜插在叶心小小的道髻之上,指尖抚过簪身微凉的润玉,柔声道:

“这枚簪子,是你爹当年在金城口多宝阁第一次送给娘的东西。它里面封着一道极温和的水幕禁制。你戴着它,就当是爹和娘一直在身边陪着你。”

玉簪插入发髻的刹那,微弱而柔和的碧绿灵光微微荡漾,如春水般浸润着少年的周身气机。

“啊心!”

苏珠玉快步上前,从腰间的白玉储物戒中取出一打厚厚的紫金符纸和三枚散发着冰魄寒气的玉髓符牌,一股脑塞进叶心的怀里,英气飒爽的脸上露出一抹豪爽的笑容:“这是师姐亲手炼制的五阶白帝剑符,一共十二张!遇上不长眼的化神老怪直接砸,合体之下没人能轻易破开师姐的剑气!”

陆斩月亦是大步跨了过来,伸手入怀,掏出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硝石与暴烈雷火气息的金属圆筒。他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塞到叶心腰带里,低声教唆道:

“少主,甭听那些正道修士的酸规矩。这玩意儿叫‘碎星筒’,里面填了我哥当年留下的三道赤龙真火煞。要是路上遇上哪个老王八蛋敢以大欺小,你假装投降,近身十步内直接掀开机括糊他脸上,保准炸他个满脸开花!”

叶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当场制止陆斩月的野路子,只是摇了摇头。

白眉道人抚弄着白胡子走上前来,大小眼一眨,笑眯眯地拍了拍叶心的肩膀:“好了好了,小家伙,老道带你去演武场挑两件称手的护道小玩意儿,顺便把你这几天的通关文牒办妥当。小鹰出巢,总得把翅膀上的绒毛扎结实了不是?”

言罢,白眉道人长袖一挥,卷起一道柔和的青灰霞光,携着叶心、苏珠玉、陆斩月与王石几人,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前山主峰破空而去。

晨风骤起,院落外原本热络喧闹的气氛骤然冷清下来,只余下满地的竹影与石桌上未收完的纸牌。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在青石板上交叠在一起。

谢云舒静静地伫立在叶游身侧,紫眸凝望着天际那道渐渐消散的霞光,清冷温润的嗓音随风飘散:

“那第二个锦囊里…你要他去做的,就是修正时间吧?”

叶游负手而立,深邃如渊的眼眸穿透眼前的晨雾与重重苍穹,仿佛再次看到了多年前那片血色崩塌的末日废土,以及那个在残阳下怀抱仙兵、微笑着逐渐化为光点消散的抱剑少年。

“是啊。”叶游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被穿林的竹风吹散,“去将那段错位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因果,彻底闭环。”

他微微侧过头,迎着谢云舒那双洞悉世事的通透眼眸,眼底浮现出一抹无法撼动的坚毅:

“那是他的宿命,也是这方天地唯一的生路。这件事,除了他自己,谁也替不了——因为只有他,只有忘我无束时王剑,才能在过去的废墟与未来的残卷中,刻下唯一正确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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