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六度因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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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墨湖畔的临江酒楼二层,雕花木窗半开着。
初夏的熏风裹挟着湖面湿润的水汽,混杂着街市沿途小吃摊的油烟与墨香,慢悠悠地漫进雅间。
红木长方桌中央摆着一套寻常的青瓷茶具。
叶游指尖轻扣在微凉的桌面上,看着对面街角那两个并肩而立的年轻背影。
叶游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两个小辈心底藏着的那点心思,彼此瞒得严实,却瞒不过他这双眼睛。
要不是自己当面戳破这层窗户纸,以他们的性格,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向自己挑明。
当一盘月老虽说有趣,眼下却容不得分心。
“该做正事了。”
叶游收回视线,神色归于沉静。
他自青衫袖口中摸出三枚寻常的铜钱。
铜面早已被盘得发亮,字迹边缘模糊,只透着一股人间烟火的凡俗气。
他手腕轻轻一抖,三枚铜钱脱手而出,随性地落向木桌。
骨碌碌的轻响在寂静的雅间内回荡。
第一枚铜钱撞在青瓷茶杯的足沿,斜斜倒下;
第二枚平平整整躺在桌面纹理的正中;
第三枚则顺着桌板拼接的缝隙滑入,半边嵌在凹槽内,微微倾斜。
与此同时,叶游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深邃的玄黄微光。
《黄庭经》悄然流转,整张红木桌面在刹那间褪去了原本的木纹与油漆,化作一片倒映周天星宿的幽暗虚空。
三枚铜钱所落的方位,刹那间化作三颗定住天机脉络的星辰锚点,将这一方三尺木桌化为微缩的推演棋盘。
只要活在天地间,只要踩过人间的泥土、呼吸过此界的草木之气,就绝不可能真正抹去所有痕迹。
哪怕气运为无,走过的路、遇过的人、带起的风,皆是因果。
以叶游如今的底蕴,加上符道祖师对于天地规则的精微拆解,除非是渡劫飞升的半仙亲自出手抹除痕迹,否则这世间绝无人能彻底避开他的推演。
当年在茅山时,他曾隔空推演过书则圣的下落。
但相隔万里,加之衍天宗修士天生懂得如何借星位规避推算,隔空卜算自然如雾里看花。
而如今亲临金城口这处传闻中书则圣最后现身之地,脚踩实地,气息相连,因果线的推演便有了切实的起点。
叶游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正端着托盘在隔壁桌擦抹桌案的茶楼小二。
六度因果,众生相连。
世间有一道古老的算理:一个人只要顺着自己认识的人,去寻找与其产生过交集的人,层层递进,往往只需数次转折,便能精准锁定千里之外从未谋面的目标。
叶游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抹,黄庭法力如抽丝剥茧般从小二脚下的足迹牵出一缕微不可察的凡俗白气。
第一次推演,小二是今晨从小城东门的菜贩手中接过的茶点。
气机流转,星图变幻。
第二次推演,菜贩昨夜在南门码头与运送鲜鱼的舟子讨价还价。
第三次,舟子在洗墨湖畔与买醉的落魄秀才擦肩而过。
第四次、第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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