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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六度因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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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游的思维运转快若雷霆,识海中万千星辰光点生灭不定,木桌上的星图迅速扩散成密密麻麻的蛛网脉络。

每一次因果交替,都在金城口纵横交错的巷弄与人群中精准跳跃。

直到第十五次。

星图中微缩的因果丝线骤然收束,在城北十里外一片荒芜的柳树林边缘猛地凝实。

画面中浮现出一个满面油光、腰间围着油渍皮裙的卖肉屠夫。

那屠夫前日清晨推着木轮板车抄近路穿过林子时,曾在腐烂的枯叶堆深处,看到过一个蓬头垢面、缩在树洞里啃食野草的褴褛身影。

“终于抓到了。”

叶游眼底的星图微微一亮。

衍天宗的人果然极难对付,哪怕疯癫沦为乞丐,体内残存的功法本能依然在自行搅乱周身命理,若非借用凡俗之人的因果反向包抄,寻常神识扫过十遍也只会将其当成顽石草木。

既然已经锁定了书则圣的气机,叶游顺势催动法力,指尖泛起一抹幽蓝的浮苍真气,沿着这道气机直接向其命理深处探去。

当年衍天宗全员蒸发,整座护山大阵与数千门人无声消散,究竟是何缘由?

轰——!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滔天死寂自因果深处轰然反扑。

那不是灵力,亦非神识,而是一片纯粹由破碎时间与坍塌空间绞碎而成的无形风暴。

恐怖的反噬袭来。

叶游眼前猛然一黑,识海如同被万千根烧红的钢针狠狠贯穿,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自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木桌的青瓷茶盏边缘。

“客官!客官您怎么了?!”

一声惊恐的尖叫将周遭的嘈杂瞬间拉了回来。

只见方才那名茶楼小二正满脸煞白地僵在桌边,手里下意识抓着一枚从桌缝边缘拾起的铜钱。

小二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发抖,双手死死将那枚铜钱捧过头顶,带着哭腔求饶: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小的看那铜钱落在桌缝里…以为…以为是客官随手赏给小的茶钱…小的不是故意碰您的东西的!求神仙老爷饶命!求求您饶小的一命啊!”

虚空震荡瞬间消散。

方才反噬而来的狂暴冲击,竟因为小二慌乱之中随手拿走作为锚点的第三枚铜钱,硬生生将那道连接衍天宗灭门天机的因果线扯断了。

叶游抬起袖袍,从容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体内的《黄庭经》自主运转,温和浩大的黄庭真意如春雨洗地,翻腾的气血在瞬息间平复如初,神识伤势刹那愈合,身形依旧端坐如山,永驻全盛巅峰。

叶游看着地上吓得魂飞魄散的小二,眼底没有半点怒色,反倒掠过一丝极淡的后怕与庆幸。

刚才那一瞬间顺着书则圣命理窥探到的东西,层次高得骇人,绝非寻常合体修士所能触碰。

若非被这小二误打误撞断了气机,自己即便不伤及根本,也免不了要在大道反噬下被生生剥去一层神魂。

“无妨。”

叶游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温和,听不出半分波澜,“这枚铜钱落在桌缝,本就是留给我的后手。说起来,反倒是你救了我一次。”

他随手自袖中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碎银,轻轻搁在沾了血迹的木桌边缘,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拿着吧,茶钱和打扫的费用都在里头了。”

话音未落,叶游已然站起身,青衫微晃,身形如一缕轻风般自雅间窗口掠出,消散在洗墨湖畔的漫天杨柳轻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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