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该!撤职令这不就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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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回来,陈卫东就没再提过考试那回事。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下田。水田放完水,又去竹棚看何大彪修坛架,太阳落山,回家吃饭,饭碗一放,灯点起来,依旧看两页书就睡。
队里的人看着,比他还急。
刘三癞头一个坐不住。他绕了三天,第四天实在忍不住,蹲在竹棚口,装作不经意地问:“卫东,县里考试那卷子……难不难?”
“还行。”陈卫东说。
“笔冻住没有?那天我驮红薯去,手都冻木了。你要是在考场里笔冻住了,你咋办?”
“揣怀里焐一会儿。”
“焐好了再写?”
“焐好了再写。”
刘三癞咂了咂嘴,还想再问,又觉得再问就露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那你……估摸着,能答对几成?”
陈卫东放下手里的篾刀,看了他一眼:“刘三癞,你比我娘还急。”
刘三癞问不出名堂,队里的人就换着法儿打听。
何大彪不问考试,问天气:“卫东,你说今年冬天冷不冷?腊月里那几场霜,下得比去年早。”
他问得一本正经,仿佛关心霜降,可谁都听得出,他是在绕着弯子探信儿,考得好的人,心里热乎,不怕冷。
马桂枝更直接,端着一碗酸梅汤路过竹棚:“卫东,尝一口,今年新腌的。”
陈卫东接了,喝了一口,说好喝,她站在旁边不走,等了半天,见他只顾低头干活,只好自己问:“那……你估摸着,心里有底没有?”
“有底。”陈卫东说。
“有底是啥意思?”
“有底就是,考得上,是好事;考不上,也不坏。”
马桂枝被他这句绕住了,端走空碗,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明白:考不上也不坏,这话到底算有底还是没底?
“你娘不急?”
“我娘不急。”陈卫东说,“她说了,考得上考不上,家里那口锅都给我留着饭。”
刘三癞愣了半天,忽然觉得这话有道理。他点了点头:“那我也学你娘。我也不急。我就在队里等着,等开春,等信来。”
“这才对。”陈卫东说,“成绩是天上掉的事,急不来。活是地里长的事,不等人。”
话是这么说,刘三癞到底还是急。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急的由头,入冬了,猪圈该垫干草了。
那年冬天来得早。腊月没到,霜就下了三场。猪圈里那两头猪,黑毛的、花毛的,白天还肯在圈里转,夜里就缩成一团,哼唧哼唧,像抱怨被子薄。
刘三癞心疼了。他跟何大彪去河滩上铡了一整天干草,晒得半干,拉回队里。干草金黄,堆在猪圈门口,像一座小山。
他蹲在地上铡草,铡一段,念叨一句:“这是给黑毛的,这是给花毛的。黑毛吃得多,得垫厚点;花毛挑,垫薄了她不乐意,你说一头猪,她还知道挑软和呢。”
何大彪说:“你干脆给猪铺张床算了。”
“猪不能睡床。”刘三癞一本正经,“床太软,猪卧着不舒服。干草最好,透气,不潮,还暖和。我以前在生产队给牛铺过,牛睡得踏实。这道理,搁猪身上,一样。”
他说得郑重其事,仿佛他是十里八乡给猪铺圈的学问家,仿佛那两头猪睡得好不好,直接关系到明年天明队能不能过个好年。
他还讲究配方:头一层铺粗秆的,起隔潮的用;二层铺细叶的,贴身的用;最上头抓一把碎草末,是“给猪盖被面”。
何大彪听着,直摇头:“你这是给猪铺圈,还是给你自己铺炕?”刘三癞说:“炕是睡人的,圈是睡猪的,都是过夜的地方,道理相通。”
干草铺进猪圈,垫了厚厚一层。黑毛猪先踩上去,走了两步,卧下,舒服得直哼哼。花毛猪站在圈门口,探着头看了半天,才慢悠悠进去,也卧下了。
刘三癞蹲在圈外,看着两头猪,像看着自家孩子:“瞧瞧,这就叫日子。人过人的,猪过猪的,谁也不着急。”
陈卫东从竹棚那边过来,看了一眼猪圈,说:“干草再厚一点。猪卧着不凉,才不长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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