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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命运的齿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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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办工厂在操场东边,一间平房,门口挂着个木牌子。陈卫东进去的时候,屋里光线不大好,角落堆着铁屑和旧零件,靠墙放着一台灰扑扑的钻床,罩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布。

看厂房的老师傅姓梁,六十来岁,个不高,背微微驼,手上茧子厚得像两块牛皮,说话慢吞吞的。

听说他来看钻床,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就是陈卫东?老师跟我提了。这床子,我用了半辈子,坏在手上,心里不舒坦。”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床身上摸了一下,像摸一头病了的牲口。

“我看看,可以不?”陈卫东说。

他揭开布。钻床的皮带断了,一根躺在地上,像一条死蛇。主轴转不动,用手扳,纹丝不动。他蹲下去,拿手电照着看,又伸手进去摸。

“皮带换了,主轴还转不动,那就是轴承的事。”

梁师傅点头:“你说到点子上了,轴承锈死了。”

陈卫东围着钻床转了一圈,又蹲下来,把护罩拆了。他拆得慢,一个螺丝一个螺丝拧,拧下来的螺丝,按大小摆成一排。

梁师傅在边上看着,认真说:“你干活,是懂门道的。”

“拆机器,怕的是装回去多螺丝。”陈卫东说,“摆好,装的时候才知道哪个在哪儿。”

梁师傅点点头,不说话了。

轴承拆下来,果然锈死了。锈不是一层,是厚厚的一层,拿手一抹,簌簌往下掉铁锈。煤油的气味冲上来,呛得他鼻子发酸。他拿煤油泡着,泡了一夜,第二天捞出来,锈还是咬着轴,不肯下来。

他不硬撬。找了把旧凿子,顺着锈缝,一点一点剔。剔一下,掉一片;再剔一下,又掉一片。梁师傅在边上看着,看得直咂嘴:“你这耐性,不像二十出头。”

“耐性是机器教的。”陈卫东说,“硬撬,把轴撬毛了,轴承就废了。慢慢剔,锈剔净了,轴还是好的。”

他剔了一上午。剔完,拿砂纸磨,磨得轴面发亮,映着屋里那盏灯,亮得晃眼。拿手指一捻,滑溜溜的。

“你会磨?”

“会。”陈卫东说,“队里脱粒机的轴承,也这么磨过。磨的时候,手要稳,劲儿要匀,磨狠了,就薄了。”

他蹲了三个下午。头一下午,拆;第二下午,磨轴承、换皮带;第三下午,上油,装机,试。

钻床通电,主轴转起来,嗡嗡的,稳当。

梁师傅围着钻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说:“你这手,不像头一回摸机床。”

“机床是头一回摸。”陈卫东说,“机器的理,是队里练的。”

“队里还有机器?”

“有。”陈卫东说,“脱粒机,手摇打谷机。去年脱粒机坏了个轴承,套牛车送省城修,走了七八天。那回我就想,队里得有人会修。”

梁师傅听了,半晌没说话。后来他拍拍钻床:“这床子,往后归你用。学校给你记工,一个月,十几块,加一包劳保手套。你看行不行?”

“行。”陈卫东说。

钻床修好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头一个来找他的,是机械系的同学,说自行车链子掉了,让他看看。陈卫东蹲在宿舍楼下,三下两下把链子接上,又给轴上了点油。

“好了。你骑骑看。”

同学骑了一圈,回来:“不响了。卫东,你收多少?”

“不收。”陈卫东说,“一个链子,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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