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猎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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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雪魈(包括老鬼正在对付的那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身体僵直,然后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战斗,在瞬间结束。
我们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三头雪魈的尸体,又抬头望向山脊。
那个持弓的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们侧上方一处更近的岩石上。距离拉近,我们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
那是一个男人。很高,很瘦,但骨架宽大,裹在厚重的、手工缝制的白色雪豹皮袄里,头上戴着同样毛皮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线条冷硬,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嘴唇紧抿。他手中那把弓造型古朴,弓身似乎是某种大型兽骨和深色硬木混合制成,弓弦紧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帽檐阴影下,那双眼睛锐利如鹰,正冷冷地扫视着我们,目光在老鬼幽蓝的左臂和陈雯手中的油灯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背后的箭囊里又抽出一支骨箭,搭在弓上,箭尖微微下垂,指向我们前方的雪地——依旧是警告,但似乎……敌意减轻了一些?
老鬼缓缓放下左臂,幽蓝光芒收敛。他上前一步,挡在我们前面,用不太流利、但发音清晰的某种少数民族语言(似乎是某种突厥语系方言)开口道:
“塔玛克,苏?(朋友,是你?)”
山脊上的男人眼神微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说的却是磕磕绊绊的汉语:
“你们……不是黑石的人。也不是……普通的登山客。”
他目光再次扫过我们破烂的衣物、简陋的武器、昏迷的伤员:“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带着……‘灯’和‘冰痕者’?”
灯?冰痕者?
他指的是陈雯的油灯,和老鬼异化的左臂!
他知道这些东西?!
我们心头剧震。老鬼的眼神也变得无比锐利。
“我们……从山那边来。”老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谨慎地选择措辞,“遇到了暴风雪,迷路了。有同伴重伤,需要帮助。你……是这里的猎人?”
“猎人?”男人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算是吧。猎一些……不该出现在山里的东西。”
他收起弓,从岩石上轻盈地跳下,落在我们面前的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我们,尤其是葛艳和秦远山。
“女娃腿伤很重,冻坏了。再耽搁,腿保不住,命也悬。”他看向秦远山时,眉头皱得更紧,“这个……被‘脏东西’缠上了?很深。你们招惹了‘冰眼’的东西?”
他果然知道!
老鬼不再犹豫,直言道:“我们进入过‘冰封圣殿’。遇到了‘守约人’,也遇到了‘污染者’。你知道那里,对吗?我们需要帮助,也需要……信息。”
男人沉默了片刻,帽檐下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看了看天色——风雪虽然小了,但云层依旧厚重,天色正在快速暗下来。
“天黑前,必须离开这里。雪魈是群居的,刚才的动静和血腥味,会引来更多。还有……黑石的残兵可能也在附近。”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跟我来。我的营地离这里不远。但记住——”
他盯着我们,一字一顿:“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不要问不该问的。想活命,就听话。”
说完,他转身,朝着山坡另一侧一条极其隐蔽的、被积雪和岩石掩盖的小径走去。
我们面面相觑。
跟?还是不跟?
这个人神秘、强大,似乎知道很多关于阿尔金山、关于“冰封圣殿”甚至“墟门”的秘密。但他敌友不明,行事诡秘。
“跟上。”老鬼几乎没有犹豫,“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我感觉,他或许和铁辫子,甚至和‘守约人’有些关联。”
我们不再迟疑,重新背起伤员,跟着那个神秘的雪原猎人,踏入了更深的山岭暮色之中。
小径蜿蜒向上,穿过一片乱石坡,又折进一条狭窄的冰蚀裂缝。裂缝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冰壁高耸,寒气逼人。男人在前方带路,脚步轻快熟悉,显然对这里了如指掌。
走了约莫半小时,裂缝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被环形山壁半包围的小型山谷,谷底竟然没有积雪,反而露出黑色的土壤和稀疏的枯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山谷中央,有一眼不大的温泉,正汩汩地冒着热气,在周围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温泉边,搭建着两座低矮的、用石块和兽皮垒成的简易窝棚。窝棚旁,堆着一些风干的肉条、皮毛,还有简易的捕兽夹和工具。
这里,就是猎人的营地。一个隐藏在雪山深处、温暖而隐秘的避难所。
“到了。”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大约四十多岁的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脸颊有一道陈年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让他看起来更加冷峻。
“把伤员放到窝棚里。温泉的水可以清洗伤口,很干净,也有点用。”他指了指温泉,又指向旁边一个石灶,“那里有柴,可以生火。我去处理一下痕迹,顺便弄点吃的。”
他说话简短直接,安排完,便又拿起弓,转身消失在了来时的裂缝中。
我们依言将葛艳和秦远山小心地安置在较大的那个窝棚里。窝棚里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虽然简陋,却异常干燥温暖。
陈雯立刻用温泉水为葛艳清洗伤口、热敷冻伤的部位。温泉水果然有奇效,葛艳腿上僵硬的肌肉逐渐软化,伤口的污血被洗净,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至少有了处理的条件。我们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秦远山的情况依旧没有起色,但在这温暖的环境中,他脸上的青灰色似乎淡了一点点,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些。
我们在石灶上升起了火,架上男人留下的一个破旧铁锅,融化雪水,煮了一些他留下的、不知名的肉干和块茎混合物。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让我们饥肠辘辘的胃部一阵抽搐。
天,彻底黑了下来。
山谷外是呼啸的风雪和严寒,山谷内却因温泉而温暖如春。火光跳跃,映照着每个人疲惫而茫然的脸。
我们暂时安全了。
但这个神秘的猎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救我们?他知道多少关于“墟门”和“守约人”的秘密?他和铁辫子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三头诡异的雪魈,以及它们背上那些仿佛被“污染”过的肉瘤……
阿尔金山深处,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未知的恐怖?
我们围坐在火堆旁,等待着猎人的归来,也等待着更多谜题的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