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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飞速发展的红星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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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宁北,像被扣在一口巨大的,烧得白热的铁锅底下。

厂区道路在近乎垂直的日头曝晒下蒸腾起扭曲透明的热浪。

路旁两排钻天杨的叶子本该是油绿的,此刻却蔫蔫地打着卷儿,边缘泛着被炙烤后的焦黄。

红星军工技术研究所的主体车间,二十四扇高达六米的工业推拉门全部洞开,十六台直径一米二的工业吊扇在十米高的顶棚上全力旋转,扇叶切割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但这一切对于驱散热量收效甚微,五条天眼无人机装配线,八条风暴火箭炮总装线,六条微光夜视仪封装线同时运转散发的热量让车间温度计的红柱死死钉在三十八度五的位置上。

工人们穿着蓝色工装,后背和腋下已被汗水浸出深色的水痕。

安全帽下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啪嗒”一声砸在烫手的金属件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王师傅,三号线三号工位,散热片装配超时零点八秒。”

车间主任老马手持记录板,声音嘶哑却依然洪亮。

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摘下来用衣角擦拭。

被点名的老师傅头也不抬,手上动作又快了两分:“知道了!这批次散热片公差偏负,卡槽紧了!”

“质量部的人呢?去查批次记录!”老马对着对讲机吼,“这批次的铝合金型材是哪家供的?”

“告诉他们,再出现公差超国标三级的货,永久剔除合格供方名单!”

车间一角,两个年轻工人推着满载半成品的小车小跑而过,橡胶车轮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其中一人对同伴喘着气说:“这已经是咱连续第十六个班了吧?你敢相信,我昨天做梦都在拧螺栓……”

“知足吧,加班费按三倍算呢。”同伴抹了把脸上的汗,露出被油污沾染的花脸。

“我媳妇说了,这个月加班费够给娃买那台红星牌十四寸彩电了,就是咱厂自己产的那款!”

订单,源源不断的订单。

伊朗的十一亿三千万美元,伊拉克的四亿五千万,欧洲通讯市场的十亿二千万……

这些天文数字在财务表上是黑色墨水打印的阿拉伯数字,落到生产一线,就成了永不停止的流水线,三班倒还不够必须上四班三运转的排班表,工人们眼里密布的血丝和手上磨出的老茧。

但没有人抱怨,恰恰相反,每一个走进红星厂车间的人,都能从那种近乎沸腾的忙碌中感受到一种蓬勃的希望。

它关乎饭碗,关乎生计,关乎一家老小的未来。

距离车间一千米百米。

林默坐在宽大的榉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那份刚刚送来的半年总结报告。

报告很厚,足有四十页,采用铅字打印后油印的方式复制,纸张是略显粗糙的七十克办公纸,边缘还留着裁剪的毛边,油墨的味道很浓。

红星军工技术研究所1981年1-8月经营情况汇总

字是用蓝色钢笔写的,笔迹苍劲有力,是财务科长老周的亲笔。

老周今年五十八了,是从老厂一路干过来的老财务,做事一丝不苟到近乎刻板。

这份报告里的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他至少三遍复核。

林默翻开扉页。

一、主营业务收入:31.3亿美元

三十一亿三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五十六亿元。

这是什么概念?

1981年,全国财政收入刚过一千亿,一个厂子的创汇额就占到全国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点六。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

1.军品外贸收入:15.8亿美元

伊朗订单:11.3亿美元(已交付6.2亿,在产5.1亿)

伊克拉订单:4.5亿美元(已交付2.8亿,在产1.7亿)

两伊战争进入第二个年头,双方都杀红了眼。

天眼无人机在这场战争中大放异彩,这种翼展三点二米,最大起飞重量一百二十公斤中型侦察无人机,在波斯湾沿岸干燥炎热的气候中表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

伊朗用它侦察伊拉克军队的调动,伊克拉用它监测伊朗的油田设施,双方都向红星厂下了追加订单。

红星厂的销售团队严格遵守商业机密,甚至为两国设计了略有差异的涂装和标识系统。

这种微妙的平衡,让红星厂在战争的夹缝中赚得盆满钵满。

2.民用通讯产品收入:15亿美元

星火移动通讯系统(欧洲市场):10.2亿美元

全球其他地区通讯产品:4.8亿美元

这是林默最得意的布局。

早在1979年,他就力排众议,抽调精干力量组建民用通讯产品研发部,以军用跳频通信技术为基础,开发出第一代蜂窝移动通信系统“星火-1”。

系统工作频段900MHz,采用TDMA时分多址技术,单个基站覆盖半径五公里,支持最多三十二个用户同时通话。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国内固定电话都没普及,搞什么移动电话?

但林默看到了全球市场正在酝酿的通信革命。

如今,借助爱立信和威尔逊集团,星火系统已进入欧洲七个国家,在建基站超过三千座。

最新的星火-2系统甚至开始尝试模拟信号数字化传输的预研。

3.其他民用消费品收入:0.5亿美元

红星牌随身听、液晶电视等

这是产业链的副产品。

林默翻过一页,手指在“利润总额:10.3亿美元”这个数字上轻轻敲击。

百分之三十二点九的净利润率,这在制造业中堪称恐怖。

但仔细分析成本结构就会明白,研发投入全部计入十号工程等军工项目,民用产品的研发成本被摊薄,生产线高度自动化,人工成本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五。

最关键的是,核心技术自主,不需要支付天价的专利许可费。

他继续往下看。

三、产能与生产情况

1.天眼无人机系统

生产车间:2个(厂内)

生产线:5条(全自动装配线3条,半自动2条)

月产能:100套/月(标准产能)

委外协作厂:32家(涉及机加工、电子装配,复合材料等)

峰值产能(含委外):300套/月

2.风暴火箭炮系统

生产车间:3个(厂内)

生产线:8条(总装线4条,部件线4条)

月产能:50套/月(标准产能)

委外协作厂:47家(涉及铸造、机加,电子,化工等)

峰值产能(含委外):100套/月

3.微光夜视仪

生产车间:1个(厂内,全封闭净化车间)

生产线:6条(全自动封装线)

月产能:500套/月(标准产能)

委外协作厂:18家(主要承担光学镜片加工,外壳注塑等)

峰值产能(含委外):1000套/月

产能数字背后,是一张覆盖全国的协作网络。

林默的目光落在第四部分的产业链带动情况。

全国范围协作军工企业:2073家(通过红星厂,北方工业,保利科技三个渠道)

已盘活濒临倒闭企业:892家

涉及就业岗位:约47万人

他的手指在这里停顿了很久,脸上露出一阵笑容。

四十七万人,这代表着四十七万个家庭的饭碗,代表着至少一百四十万人的生计。

一份订单,救活的不是一个厂,是一个产业链,是成千上万个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家庭。

报告最后一页是财务预测和手写备注:

“按照现有订单和市场需求,预计全年收入将突破五十亿美元,利润十五亿左右。”

“林所:外汇储备账户余额已超八亿美元,存在东大银行香港分行,瑞士信贷苏黎世分行,汇丰伦敦分行三处。”

“如此巨额外汇长期闲置实为浪费,且存在汇率风险,建议尽快规划海外投资或技术引进方案。”

“可考虑:1.收购欧美中小型技术公司;2.引进精密加工设备;3.购买专利技术授权。妥否,请批示。”

林默放下报告,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双层玻璃窗,八月的阳光依然刺眼,但热浪被隔绝在外。

厂区里,六台塔吊如同钢铁巨人般缓缓转动臂膀,正在施工的是第四无人机车间,长一百五十米,宽六十米,高十八米,采用全钢结构,设计标准能抗八级地震。

更远处,职工住宅区三期工程的十二栋六层楼房已经封顶,灰白色的水泥墙面在蓝天下格外醒目,工人们正在安装绿色的钢窗。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铃声尖锐急促,这是部里的专线。

林默收敛思绪,快步走回桌前,在第三声铃响时提起听筒:“我是林默。”

“林默,忙着呢?”电话那头传来李振华爽朗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你小子,红星厂半年年总结真是吓人啊!”

林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尽管对方看不见,“部长,您这电话来得真及时,我这刚合上报告,也才看呢。”

“能不及时吗?”李振华的笑声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你们那三十一亿的数字昨天报上来,部里几个老家伙听到消息之后,眼睛都直了。”

林默能想象那个画面。

“这都是部里领导支持的结果。”林默说得很诚恳,这并非客套,“没有您当初批的军工外贸试点资质,没有协调的进出口渠道,红星厂走不到今天。我们只是在前线打仗的士兵,指挥和后勤保障都是部里在做。”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李振华笑骂,但语气里的受用显而易见,“是你的本事就是你的本事,部里只是做了该做的,不过说正事.”

他的声音严肃了些:“十号工程那边,情况怎么样?”

“资金还够吗?上次批的一个亿,按进度应该烧得差不多了吧?”

林默心里一动,实话实说。“不太够。”

“部长,十号工程比我想的要烧钱,是个无底洞,按照现在的研发进度,剩下的两个亿,最多撑到今年年底。”

他快速列举:“气动布局设计,全机风洞试验要做一千二百个小时,每小时费用八百元,光是这一项就是九十六万。”

“航电系统开发,需要进口的英特尔8086处理器芯片,一片就要一千二百美元,一次采购五百片就是六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一百多万。”

“发动机预研更烧钱,高温涡轮叶片要用的铼镍基单晶合金,一公斤报价两万美元,一次试验就要用掉三十公斤。”

为了最大程度地推进进度,林默选择了了最粗暴的一个科研方案,就是多个方向同时推进,不顾一切的砸钱进去。

哪个方向进度最好,以及最顺利,最后就验证那个方向。

但是带来的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烧钱的速度远超于想象。

满打满算刚刚一年,4个亿就已经烧进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电流的细微嗡鸣声。

过了大约十秒钟,李振华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样,部里党组会昨天研究过了,给十号工程追加四个亿专项资金,人民币额度,按国家外汇牌价折算。加上之前的一个亿,总共五个亿。”

“毕竟这是实打实的国家项目,也不能什么都靠你们自己。”

“之前是困难,现在借你红星厂的东风,总算是缓过来一口气,也要表示表示。”

李振华笑呵呵地开口,“其实这钱是从你们红星厂今年上交的利润里划拨的!取之于你,用之于你,这叫良性循环!”

林默瞬间明白了。

红星厂今年预计利润十五亿,按军工企业利润上交比例,至少要上交百分之三十给主管部门,也就是四点五亿。李振华这是拿着红星厂赚的钱,反过来支持十号工程。

“感谢部里支持!”林默郑重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们一定……”

“一定把十号工程搞出来,我知道。”

李振华接过话,但语气忽然变得极其严肃,“林默,我不是给你压力,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现在全国军工系统,上上下下几百个单位,几十万双眼睛都盯着红星厂。”

“你们能赚钱,能搞外贸,能把产品卖到欧美去,这很好,非常好,但最终,咱们军工系统要评功过,论成败,还是要看硬实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三代机就是硬实力,是国之大器。有了它,我们的空军才能守卫领空,有了它,我们在国际上说话才能硬气,有了它,咱们这一代军工人才算对得起历史。”

“这个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没有退路。”

“我明白。”林默沉声应道,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明白就好。”李振华的语气缓和了些,“另外,还有件事,单兵防空导弹项目进展怎么样?前线有反馈了。”

林默神色一凛:“部长请讲。”

“南疆那边,最近越军的米-8,米-24直升机活动很频繁。”

李振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战场情报特有的凝重,“他们利用山岳地形超低空飞行,避开我们的雷达网,突然出现在阵地后方,打完了就跑。”

“咱们的部队用56式四联高射机枪、37毫米高炮打,效果很差,上周,前线指挥部专门给总参打了报告,请求尽快装备便携式防空导弹。”

林默的心往下沉。他知道南疆边境的紧张局势,也知道每拖延一天,可能就意味着更多的伤亡。

“部长,我们的样弹已经完成了三轮地面测试。”他快速汇报,“但抗干扰能力……还达不到实战要求。”

他详细说明技术细节:“我们采用的是红外加紫外制导方案,导引头核心是碲化铟探测器,工作波段3-5微米,在实验室标准环境下,对米-8直升机类目标的理论捕获距离能达到六公里,跟踪稳定性也满足设计要求。”

“但问题出在实际对抗环境,我们的探测器精度还不够高,”

林默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快速画了个示意图,尽管对方看不见:

“一旦目标释放镁粉红外诱饵弹,诱饵弹燃烧瞬间温度能达到2000K,比直升机尾喷口亮得多。”

“我们的导引头会瞬间被强信号‘致盲’,转而跟踪诱饵,等诱饵燃烧完毕,导引头重新搜索真目标时,目标往往已经飞出三公里以外,超出了导引头的有效跟踪视场角。”

电话那头传来李振华手指敲击木质桌面的声音。

笃,笃,笃,缓慢而有节奏。

“脱靶率数据呢?”李振华问。

“在模拟对抗测试中,目标释放诱饵弹条件下的脱靶率是百分之四十三点七。”

林默报出这个令人难堪的数字,“如果不释放诱饵,脱靶率可以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

“四十三点七……太高了。”李振华的声音很沉,“战场上,你打两发中一发,和打三发中一发,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能形成有效的防空火力网,压制敌方直升机不敢轻易进入,后者就可能被敌方抓住装填间隙反杀。更别说实战中射手紧张,环境干扰等因素还会进一步降低命中率。”

“是。”林默承认,没有找任何借口,“所以我们正在紧急攻关改进方案。”

“光学系统设计复杂,而且信号融合算法我们才刚刚起步,斯特林制冷机要小型化到能塞进导弹直径115毫米的弹头里,对微型压缩机,回热器的材料和加工精度要求极高,”

“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做出来?”

林默顿了顿,给出一个保守估计:“按照现有技术储备,哪怕全力攻关,至少也需要三到六个月才能拿出可测试的改进样机。”

“如果要完全定型,量产……预计明年中旬。”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林默能听到李振华沉重的呼吸声。他知道部长在权衡,前线等不了这么久,但技术攻关又急不得。

终于,李振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前线确实等不了,这样,林默,我给你提个思路,你们可以考虑技术引进,或者至少是技术参考。”

林默一怔:“部长的意思是……”

“我听说法国正在搞一种叫‘西北风’(Mistral)的便携式防空导弹。”

李振华说得很慢,显然在斟酌措辞,“性能指标很不错,据说是双波段导引头。”

“当然,法国人肯定不会把现役装备卖给我们,但……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搞点技术资料,样品残骸,甚至是某些不太敏感的电子部件。”

他压低了声音:“你们红星厂不是有香港的贸易渠道吗?”

“欧洲的军工技术掮客,只要钱给够,没有弄不到的东西,另外,保利科技在法国也有些关系,我可以让周总帮你搭线。”

林默脑子里飞快运转。

技术引进,这确实是一条捷径。

但风险也很大:一是可能被骗,花大价钱买回落后技术;二是可能触犯国际军控条约,引发外交纠纷,三是可能产生技术依赖,影响自主创新。

但前线战士的生命等不起。

“我明白了,部长。”考虑片刻,林默下定决心,“我们立刻启动技术情报搜集。”

“样品能弄到最好,弄不到的话,哪怕只是一些公开论文,专利文件,产品手册,也能给我们提供方向。”

“对,就是这个思路。”李振华的语气松了些,“另外,你们那个碲化铟探测器,进展不太理想?刚刚听你说进度也不够。”

林默苦笑:“部长,实不相瞒,确实卡住了。我们自主研发的碲化铟(InSb)探测器,在实验室小批量制备时性能尚可,量子效率能达到百分之六十五,探测率D*约1×10^11·Hz^1/2/W。”

“但一旦放大到中试生产,均匀性就急剧下降,成品率不到百分之二十。我们分析可能是晶体生长环节的温控精度不够,导致铟和碲的化学计量比偏离理想值。”

“有解决方案吗?”

“我和赵工讨论过几次。”林默翻出笔记本,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记录。

“他提出两个方向:一是改用碲镉汞材料,这种材料可以通过调节镉的组分比例来改变截止波长,理论上性能更好。”

“二是如果我们坚持用碲化铟,就必须引进或自主研制分子束外延设备,用原子层级的控制来保证晶体质量。”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判断:“我认为,与其在碲化铟这一棵树上吊死,不如双管齐下。”

“一方面继续改进现有工艺,争取把成品率提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另一方面,尽快启动碲镉汞探测器的预研。”

“李振华开口道,“我会让技术局给你们协调这方面的预言资料,另外,关于双波段探测,你们有什么具体想法?”

林默精神一振,这是他最近深入思考的问题:

“部长,我和技术团队反复推演过。单纯的红外双色,比如3-5微米和8-12微米方案,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区分诱饵和真目标,但在复杂地面背景,比如丛林、山丘下,虚警率会很高。”

“我们目前推进的是红外加紫外双波段。”

他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直升机尾喷口的火焰,除了红外辐射,还会产生大量的紫外辐射,主要是羟基(OH)和二氧化碳(CO2)的分子发射谱带,集中在250-290纳米波段。”

“而这个波段的地面背景辐射很弱,因为大气中的臭氧层会吸收大部分太阳紫外光,这样一来,紫外通道的信噪比会非常高。”

“更重要的是,”林默越说思路越清晰,“镁粉诱饵弹燃烧时,虽然红外辐射很强,但紫外辐射特征与航空煤油燃烧完全不同,诱饵弹是快速氧化反应,紫外谱线主要是镁原子激发线。”

“而航空发动机是持续燃烧,紫外谱线以分子谱带为主,通过算法分析这两个波段的辐射谱特征,理论上可以高精度识别真假目标。”

电话那头传来李振华满意的轻哼:“看来你们不是没想法,是缺条件。这样,需要什么支持,打报告上来,部里特事特办。”

“感谢部长!”林默真心实意地说。

“先别急着谢。”李振华最后说,“林默,我把话放在这里,明年六月底之前,我要看到能满足实战要求的单兵防空导弹样弹。”

“这是死命令,前线战士的命,等不起。”

“保证完成任务!”林默立正,尽管对方看不见。

电话挂断。

“咔嗒”一声轻响后,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林默径直的走向10号项目工程部。

十号工程项目部设在新建的科研大楼六层。

林默刷工作证通过门禁时,保安啪地立正敬礼:“林所长!”

“忙你的。”林默摆摆手,径直走向电梯。

整整一层楼,超过一千五百平方米的空间,被半人高的隔板划分成十几个区域。

气动布局组,飞控系统组,航电系统组,发动机组,结构设计组,材料工艺组,试验测试组……每个区域里,都有人在埋头工作。

开放式办公区的墙上挂满了图纸和表格:全机三面图,机翼载荷分布曲线,发动机推力包线、航电系统架构图。

有些图纸上用红笔画满了问号和批注,有些表格里的数据被反复修改,边缘已经起毛。

林默走进来的时候,不少人抬起头,但没人起身打招呼。

这是十号工程开第一次全体会议时就定下的规矩:研发期间不搞形式主义,不搞迎来送往,所有人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技术攻关上。

林默进出各项目组就像普通技术人员一样,有问题直接讨论,有建议当场提出。

他先来到航电系统组。

组长陈致宁正站在一块两米宽、三米高的巨型白板前,左手拿着三色记号笔,右手捏着一份皱巴巴的草稿纸。

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系统架构图,线条交错如蛛网,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和公式。

“林所,来得正好。”陈致宁看到林默,招招手,眼睛却没离开白板,“我们刚完成航电综合化系统的第三版设计,你给把把关,这一版改动很大。”

林默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框图。

“这是四层架构。”陈致宁用笔尖点着白板,“最底层是传感器层,包括X波段脉冲多普勒雷达,前视红外/激光瞄准吊舱,分布式孔径红外传感器,激光惯导系统,卫星导航接收机,大气数据计算机,雷达高度表……总共二十七个传感器。”

他的笔尖向上移动:“第二层是数据处理层,两台并列的中央计算机,采用双余度MIL-STD-1750A指令集架构。”

“每台计算机主频16MHz,集成度约三万五千个晶体管,采用三微米CMOS工艺制造,内存方面,每台配置1MB的SRAM作为主存,另加4MB的EPROM存放固件程序。”

林默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双机热备的同步机制怎么解决?”

“采用硬件锁步(Lockstep)机制。”陈致宁翻到白板另一侧,那里画着详细的时序图,“两台处理器完全同步运行,每个时钟周期比较输出结果。”

“如果一致,正常执行,如果不一致,立刻切换到预先设定的安全状态,同时启动自检程序定位故障单元。”

“故障单元被隔离后,系统降级为单机运行,但仍能保证基本功能。”

“可靠性数据?”

“理论计算,采用双余度架构后,系统故障间隔时间(MTBF)从单机的八百小时提升到五千小时以上。”陈致宁推了推眼镜,“当然,这是理论值,实际还要看具体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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