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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 不可能,东大没这个胆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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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缓缓驶过科研园区新铺的柏油路,几栋新建的大楼已经封顶,灰色的混凝土框架,工人们如蚂蚁般在脚手架上移动,安装着反光的玻璃窗,偶尔传来工具碰撞的金属声响。

其中一栋楼上,红底白字的巨大横幅格外醒目:“计算机技术研究所(筹建中)”。

“所长,到了。”叶城的声音打断了林默的思绪。

看到林默的车队,门口岗哨的卫兵“啪”地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电动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几乎没有声音。

三辆车依次驶入,停在主楼前的空地上。

林默推开车门,北方冬日的冷空气立刻扑面而来,何建设和秦怀民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

“秦老,慢点!”何建设眼疾手快扶住他。

“慢什么慢!”秦怀民甩开他的手,笑道:“雷达样机等着呢!团队他们连续熬了多少个通宵,就为了今天这个测试!”

林默笑了笑,走上前搀住秦怀民的另一只胳膊。

“秦老,样机又不会跑,走,咱们一起看,您慢慢说。”

秦怀民这才稍稍平静,但嘴里还嘀咕着:“这些年轻人,拼起来不要命……我年轻时也这样,可现在想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三人走向大楼,玻璃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一群工程师正在几张拼接起来的长条桌前忙碌。

桌上铺满了各种图纸,电路图、结构图,系统框图,有些图纸边缘已经卷曲,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几个年轻人正围在一起讨论什么,有人手里拿着游标卡尺,有人捏着已经焊了一半的电路板。

看到林默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站起来。

“所长好!”

“林所长!”

“秦老好!”

“何厂长!”

声音参差不齐,但都带着敬意。林默摆摆手,脸上是温和但不过分亲切的微笑:“大家继续工作,不用管我们。雷达样机在几楼?”

“三楼,联调实验室。”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回答。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手里还捏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电路板,上面的芯片和电容排列得整整齐齐。

林默点点头,目光在那块电路板上停留了一秒。“高频信号放大器?”

年轻工程师眼睛一亮:“是的,所长!用于雷达接收机前端,噪声系数已经做到1.8dB了!”

“不错,继续努力。”林默只说了两个字,但年轻人脸上立刻浮现出被认可的兴奋。

三人走向楼梯。秦怀民坚持不坐电梯:“就三层,走走好,活动活动筋骨。”

二楼和三楼的走廊两侧都是实验室,透过大块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有人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有人快速记录着数据,有人正小心翼翼地用探头接触电路板上的测试点。

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门是厚重的灰色钢板制成,上面没有任何标识,门旁边是指纹识别器和虹膜扫描装置,红色的待机指示灯稳定地亮着。

秦怀民上前一步,将右手食指按在识别器上。“嘀”的一声轻响,绿色指示灯亮起。

然后他俯身,将右眼对准虹膜扫描口,一道微弱的红光扫过他的眼球。

“咔哒。”

门锁开了,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秦怀民推开厚重的铁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实验室很大,挑高至少有六米,面积不下五百平方米。

中央是一个用高强度钢焊接而成的巨大金属支架,约三米高,上面固定着一台设备,那便是脉冲多普勒雷达的样机。

初看之下,它并不起眼,一个扁平的椭圆形天线阵列,直径约1米,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复合材料,质地细腻,有种磨砂的质感。

天线后面连接着一系列军绿色的机箱,整齐地排列在金属框架上,上面布满了各种指示灯,旋钮,数字显示屏和机械仪表。

红,黄,绿三色的电缆像蛛网一样从机箱后部引出,连接着周围一圈测试设备。

几个工程师正在中央控制台前忙碌。

控制台由三块32英寸的显示屏组成,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和实时数据流,有人正在敲击键盘,有人拿着对讲机低声说话。

“所长!”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控制台前站起来。他身材瘦高,穿着蓝色的工装,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很长,显然很久没刮了。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布满血丝却炯炯有神。

这就是陈航宇,雷达项目组负责人。

“陈工,辛苦了。”林默走上前说道

“不辛苦,值得!”陈航宇脸上洋溢着笑容。

“所长,秦老,何厂长,昨天我们做了最后一次全功能测试,结果比预期还好!”

他引着三人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组测试数据。屏幕上的界面专业而复杂,各种曲线和参数框排列有序。

“您看,这是我们模拟的空情场景。”

陈航宇指着屏幕中央的雷达平面位置显示器(PPI),上面有几个光点在缓缓移动,轨迹平滑稳定。

“我们模拟了三种典型目标:这个是大型轰炸机,雷达反射截面积(RCS)15平方米,这个是战斗机,5平方米;这个是巡航导弹,只有0.5平方米……全部准确识别,稳定跟踪,没有虚警。”

每个光点旁边都有一个小信息框,实时刷新着数据:

目标类型,距离,速度,航向,高度。

数字变化很快,但始终稳定,没有跳变。

林默俯身细看,鼻子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具体参数达标情况如何?”

陈航宇语速快但清晰,显然对这些数据烂熟于心:

“探测距离达到125公里,超过设计指标10%,我们原定目标是113公里;跟踪目标数8个,同时攻击2个,测试中全部成功;下视下射功能完美实现,能在300米低空识别出地面移动目标,这对于超低空突防的防御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看到林默点头,继续汇报:“天线扫描范围:方位±60度,俯仰-15度到+60度,实现了半球覆盖;工作频段X波段,中心频率9.5GHz。”

“峰值功率10千瓦,平均功率800瓦;平均故障间隔时间设计值200小时,目前累计测试时间已经达到180小时,尚未出现致命故障。”

“抗干扰能力呢?”秦怀民插话问道,一只手不自觉地摸着下巴上的胡须。

陈航宇敲了几下键盘,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增加了频率捷变和脉冲重复频率捷变功能。”

“在模拟测试中,面对三种典型干扰样式,宽带噪声干扰,欺骗式假目标干扰和距离波门拖引干扰,系统都能通过自适应算法调整参数,保持对至少一个高优先级目标的稳定跟踪。”

他调出一段录像,画面上雷达屏幕原本布满了雪花状的噪声干扰,但几秒钟后,干扰背景中逐渐清晰地浮现出一个目标光点,旁边的数据框开始稳定刷新。

秦怀民看得直点头,花白的胡子随着动作轻轻抖动:“刚刚看了下,整机重量只有280公斤,比莫斯科同类产品轻了40%!这对飞机的载重分配,重心控制意义重大。你们怎么做到的?”

陈航宇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一点一点的说着,这方面的设计也是拖累整个进度的原因。

“我们在结构上大量采用了新型铝合金和复合材料。”

“天线罩是玻璃纤维增强塑料,内部加强筋采用蜂窝结构,机箱框架用上了镁铝合金,强度够,重量轻。”

“还有,我们把原来的分体式电源模块集成到了一块板上,减少了连接器和线缆的重量。”

林默一直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声音平稳:

“可靠性数据?”

“连续开机测试已经做了48小时,无故障。”

陈航宇切换屏幕,显示出一张长达数页的测试报告,“环境试验全部完成,高低温试验,-40℃到+60℃温度循环,性能稳定,振动试验,模拟飞机起飞、着陆和机动飞行时的振动谱,结构无松动。”

“湿度试验,95%相对湿度下工作12小时,电路板做了三防处理,没问题;电磁兼容试验,满足GJB151A标准。”

他滚动着页面:“还有高温高湿组合试验,40℃、95%湿度环境下连续工作12小时,性能衰减不超过3%,完全在允许范围内。”

“很好。”林默颇有些兴奋的说道。

他离开控制台,走到雷达样机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天线罩。

复合材料表面光滑坚硬,手指关节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种材料是他们和材料研究所联合攻关八个月的成果,既要透波性能好(电磁波透过率大于90%),又要重量轻(密度小于1.8g/3),还要能承受高速飞行时的气动加热(短期可耐受300℃)。

同时要有足够的强度抵抗鸟撞和冰雹。

配方调整了十七次,工艺试验做了上百次,才最终定型。

“天线阵列是796个辐射单元组成的平面缝隙阵。”

陈航宇跟过来介绍,手指轻轻拂过天线罩表面,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每个单元都有独立的四位数字移相器,相位控制精度达到2.8度,可以实现波束的电子扫描,扫描速度比机械扫描快两个数量级,这是国内第一次在机载雷达上应用这种技术。”

林默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部件。

“样机什么时候可以装到测试平台上?”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航宇疲惫但兴奋的脸上。

“下周。”陈航宇回答得很肯定,“机械接口已经和航空工业集团那边对接好了,安装支架、减震器、电缆接口都是按实机标准设计的。”

“地面联调测试需要一个月,如果一切顺利,明年春天可以开始飞行测试。”

“抓紧,但不要赶。”林默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要的是可靠的产品,不是赶工出来的半成品。”

他转过身,看着实验室里二十几个技术人员。这些人大都年轻,二三十岁,每个人脸上都有疲惫,但眼睛里都有光。

“大家辛苦了。”林默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年底奖金翻倍,测试完成后,所有人放假,早点回去过年。”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不过放假之前,”林默提高了声音,那丝温度消失了,恢复了平日的严肃,“还有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测试数据、故障记录,改进建议,全部整理成册,归档。”

“每一份数据都要有责任人签字,每一处修改都要有变更记录。我们要的不是一台能工作的样机,而是可以量产、可以装备部队,可以在战场上信赖的成熟产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记住,未来飞行员的生命,可能就取决于我们今天记录下的一个数据。马虎不得。”

“是!”众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宽敞的实验室里回荡。

从雷达实验室出来,三人走向走廊另一头。

“航电系统在二楼。”秦怀民说,步伐依然很快,但这次他注意看着脚下,“陈致宁那边进度也不错,昨天还说有几个关键算法突破了,解决了总线冲突问题。”

下到二楼,推开一扇标注着“航电实验室”的玻璃门。

这里的氛围和雷达实验室截然不同。

更安静,但更“密集”。

十几台计算机占据了大半个房间,屏幕上滚动着黑底绿字的代码,光标有节奏地闪烁。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图纸,系统架构图,数据流图,时序图,状态转换图,用彩色图钉固定着,有些还连着手绘的箭头和注释。

。

陈致宁正站在一块白板前,手里拿着红色记号笔,正给几个年轻人讲解着什么。

白板上画满了方框和箭头,写着各种术语:“优先级抢占”,“时间片轮转”,“死锁避免”。

看到林默进来,他放下笔,迎了上来。

“所长。”

“陈工,听说有好消息?”林默走过去,目光扫过白板上的图。

那是操作系统任务调度器的设计图。

“是的,突破性的。”陈致宁走到一台计算机前,那是一台IBM的机器,屏幕是显像管的,带着弧度。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波形分析界面,“我们彻底解决了1553B数据总线在高峰负载下的传输冲突问题。原来设计的系统,在模拟多传感器数据同时传输时,偶尔会出现丢包,特别是在火控雷达,惯导系统和电子战系统同时发数据的时候。”

屏幕上显示着两段波形图对比。左边的波形参差不齐,脉冲间隔不均匀,有几个位置明显缺失,右边的波形整齐规律,脉冲如梳齿般均匀。

“我们重新设计了总线控制器协议栈,加入了一个动态优先级调整算法。”

陈致宁解释道,手指在屏幕上指点,“当多个子系统同时请求数据传输时,系统会根据数据的重要性和实时性自动分配带宽和时序。”

“比如,火控雷达的目标数据优先级最高,延时要求小于5毫秒,惯导系统次之,但数据量小,通讯系统再次之,可以容忍一定的延迟。”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那是一张复杂的系统架构图,用不同颜色的方框表示不同的子系统,线条表示数据流。

“这是我们的航电系统总体架构。中央任务计算机采用双冗余设计,主备机之间通过高速交叉通道实时同步,切换时间小于50微秒。”

“六个主要子系统,雷达,惯导,火控,通讯,电子战,飞控,通过两条冗余的1553B总线连接,任何一条总线故障,系统都能自动切换到另一条,不影响功能。”

林默凑近屏幕,仔细看着架构图:“实时性测试结果如何?”

“从传感器数据采集,总线传输、中央处理到输出控制指令,端到端平均延迟小于10毫秒。”

陈致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专业的光芒,“最坏情况下不超过20毫秒,完全满足空战格斗的需求。”

“要知道,人的反应时间还要200毫秒呢。”

“操作系统是你们自己写的?”秦怀民问,他也凑过来看屏幕。

“是的,完全自主开发,基于微内核的实时操作系统。”

陈致宁语气中带着自豪,“我们参考了国际上几种主流RTOS的设计理念,但架构完全重写了。内核只提供最基本的任务调度,内存管理和中断处理,其他功能都在用户态实现。”

“这样系统更稳定,一个应用崩溃不会导致整个系统宕机。”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代码统计界面:“目前代码总规模12万行,核心内核只有3万行,非常精简。”

“我们实现了内存保护,硬实时调度,优先级继承协议防止优先级反转,该有的都有了。”

“稳定性测试情况?”林默问到了关键点。

陈致宁调出测试报告:“连续运行测试已经超过1000小时,无死机,无内存泄漏,无任务饿死。”

“我们模拟了各种极端情况:电源波动测试,电压在22V到30V之间波动,系统稳定;电磁干扰测试,在强电磁场环境下工作,误码率在可接受范围内;我们设计了错误检测与纠正和看门狗机制,能自动检测并恢复。”

秦怀民插话,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致宁他们还有个创新,把一部分非关键但计算密集的任务放到了专门的可编程逻辑芯片上。”

“这样既减轻了主CPU的负担,又提高了处理速度,还降低了功耗。”

陈致宁点头:“是的,秦老说得对,比如雷达信号的前端滤波、图像显示的几何变换、导航解算中的坐标转换,这些任务算法固定但计算量大,用硬件实现效率更高。”

“我们的FPGA芯片是和上海微电子所联合设计的,专门针对航电系统的需求优化,门电路规模15万门,运行频率100MHz,功耗只有8瓦。”

林默听着,不时点头。他忽然问:“和飞控系统的接口测试过了吗?”

“初步测试通过,基本功能正常。”陈致宁调出接口测试报告,但眉头微微皱起,“数据交换正常,时序匹配。不过……”

“不过什么?”林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迟疑。

陈致宁犹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陈建军陈工那边反映,在某些极端飞行状态下,比如大迎角,大过载机动时,航电系统给出的目标信息和飞控系统的响应之间存在微小延迟。”

“他们认为可能需要调整控制律参数,或者优化数据交换的时序。”

林默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带我去看看吧。”考虑一会儿,他说道。

飞控实验室在二楼另一侧,需要穿过整个走廊。

路上,林默问秦怀民:“建军那边压力大吗?”

秦怀民叹了口气:“有一点,大,飞控是三代机的灵魂,电传系统,静不稳定设计,高敏捷性……都是我们第一次搞。建军这半年瘦了十几斤,头发白了一半。”

何建设补充道:“他爱人上个月还来找过我,说建军两个月没回家了,孩子想爸爸。我只能安慰她,说项目到了关键阶段。”

林默没说话,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推开飞控实验室的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台庞大的设备,飞行模拟台。

它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框架,主体是一个六自由度的运动平台,通过六个液压作动筒驱动,可以模拟飞机的俯仰,滚转,偏航以及三个方向的平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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