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一章 不可能,东大没这个胆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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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中间固定着一个战斗机座舱模型,有完整的仪表板,操纵杆和脚踏。周围是大屏幕,显示着虚拟的天空、地面和敌机。
陈建军正坐在模拟台旁边的控制室里,盯着面前的三块显示屏。
他比陈致宁年轻些,才三十来岁,但头发确实白了一半,黑白混杂,显得比实际年龄老。
他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眼里布满血丝,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曲线。
“建军。”林默叫了一声。
陈建军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所长!您怎么来了?”
“航电那边说,飞控能和航电同步吗?”林默直接问,走到控制台前。
陈建军揉了揉眼睛,苦笑着摇头:“目前同步率在95%左右,还差一点。”
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实时数据曲线:飞机姿态角,舵面偏转角,发动机推力、目标位置,武器状态……几十个参数在同时变化,每条曲线都用不同颜色区分。
“问题具体在哪里?”秦怀民问,凑到屏幕前。
“在一些极端操作下,特别是大动态范围机动。”
陈建军敲击键盘,调出一段保存的数据记录,“比如这个场景:飞机在0.9马赫速度,5000米高度下进行大迎角爬升,同时雷达锁定了一个正在做高机动规避的目标,需要瞬间改变航向抢占攻击位置。”
他按下播放键,画面回放,模拟的飞机模型开始剧烈动作,姿态角迅速变化,曲线几乎垂直上升。
“看这里,第三秒到第三点五秒之间。”
陈建军指着一条红色曲线,“这是航电系统计算出的最优攻击航向,基于目标运动模型,武器射程,飞机当前状态综合解算出来的。蓝色曲线是飞控系统实际执行的轨迹。”
两条曲线在大约0.3秒内基本重合,像一对孪生兄弟并肩而行。
然后,在某个点,蓝色曲线开始微微偏离红色曲线,偏差不大,只有几度,但在放大的图像中清晰可见。
“是数据传输延迟?”林默问。
“不完全是延迟,或者说,不是单纯的传输延迟。”
陈建军放大那段分离区域,曲线变成锯齿状的细节,“是算法不匹配,航电系统基于目标运动模型和武器性能,计算出的是一条理论上最优的飞行路径。”
“但飞控系统要考虑的因素更多,比如飞机的实际气动特性,结构强度限制、发动机响应延迟,驾驶员生理承受能力。”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是各种限制条件的阈值:“比如这个瞬间,航电要求飞机在1.5秒内完成90度滚转,同时拉出7G过载。”
“理论上,飞机的气动能力能做到,但我们的控制律算法在计算舵面偏转指令时,为了保证飞行稳定性和防止驾驶员诱发振荡(PIO),加入了一个平滑滤波环节。”
“这个滤波器的参数是根据试飞员的反馈和大量仿真确定的,不能随便改。”
何建设明白了:“所以实际动作比理论指令慢了一点?”
“对,大概0.1到0.15秒。”
陈建军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疲惫,也有无奈,“在空战格斗中,0.1秒可能决定生死。”
“我们试过调整滤波参数,降低平滑度,让响应更快,但调得太激进,飞机就容易出现振荡,您看这段。”
他又调出一个记录。这次飞机的姿态曲线不再平滑,出现了明显的高频抖动,像心电图上紊乱的心跳。
“这是典型的驾驶员诱发振荡。”
陈建军指着抖动最剧烈的一段,“控制太灵敏,飞行员一个微小操作被系统放大,飞行员感觉到振荡后本能地反向修正,系统再次放大,正反馈形成了。”
“如果不及时改出,飞机会失控。”
林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实验室里只剩下计算机风扇的嗡嗡声和液压系统偶尔的轻微嘶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所长的判断。
终于,林默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有力:“建军,你们已经做到了95%,这已经超出了项目最初的预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建军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也有困惑。
“意味着我们的三代机,在95%的飞行包线内,已经具备了超越现役所有战机的敏捷性和操控性。”
林默说着,拍了拍陈建军的肩膀,“最后这5%,对应的是最极端的飞行状态,那些在实战中可能只会出现1%的情况。我们当然要追求完美,但不能被完美困住。”
他转向所有人,声音在实验室里清晰回荡:“你们知道M国人的F-16,飞控系统研发了多久吗?”
“从1972年项目启动,到1978年才真正定型,期间摔了不止一架原型机,付出了血的代价。”
“我们起步晚,但我们要走得稳。”
林默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宁愿慢一点,也要保证安全,可靠,三代机不是二代机的简单升级,它是全新的作战理念。”
“电传飞控,静不稳定设计,高敏捷性……这些都是我们第一次尝试,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记号笔,笔尖在白板上顿了顿,然后开始写字,字体刚劲有力:
“我建议,接下来做三件事。”
“第一,”他在白板上写下一个1,“陈工你们继续优化算法,但不要追求100%的同步率。”
“先保证在95%的情况下稳定可靠,剩下的5%极端情况,我们可以通过飞行包线限制来规避,在初期训练和作战中,暂时禁止飞行员做那些超边界的极端机动,等我们积累了足够的数据和经验,再逐步放开。”
“第二,”他写下“2”,“和航空工业集团协调,尽快把完整的飞控系统装到模拟台上,请试飞员来体验。”
“理论计算再精确,仿真再完善,也不如飞行员的真实感受,让试飞员飞,听他们的反馈,他们才是最终使用者。”
“第三,”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空中,然后写下“3”,“启动备用方案的研究。我听说莫斯科在研究一种‘自适应控制律’算法,能根据飞行状态实时调整控制参数,在稳定性和敏捷性之间动态平衡。”
“虽然我们现在还做不到,但可以开始预研,理论分析,算法设计,仿真验证。”
陈建军眼睛一亮:“自适应控制律?”
“那需要很强的实时计算能力和完善的传感器系统,还需要建立精确的飞机本体模型……”
“所以我说是预研。”林默微笑,那微笑里有理解,也有期待,“先积累理论,等技术成熟了再上。”
“我们的WS-10发动机验证机已经试车成功了,雷达也突破了,航电系统也基本成型,飞控是一块硬骨头,但也是最能体现飞机性能的关键。”
他放下笔,环视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这些技术人员有的年轻,有的已生华发,但眼睛里都有同样的光,那是追求极致的光。
“大家记住,”林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们不是在仿制,不是在追赶。”
“我们是在创造。创造东大人自己的三代机,创造未来三十年的空中优势。这条路注定艰难,可能三年,可能五年,可能更久。”
“但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次失败都是积累,每一次突破都是基石。”
他停顿,让这些话沉淀。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眼眶发红,有人深深吸气。
“好了,今天就看到这里。”林默放下笔,语气轻松了些。
“建军,你带团队去食堂,我让厨房加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鱼。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战。身体垮了,什么都没了。”
陈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头:“是,所长。”
.........
同一时间,太平洋彼岸。
M国,情报局总部大楼。
三楼,东侧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开了,情报处处长沃克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标注着“机密”的文件夹。
“将军,东亚方面部门的最新简报。”沃克将文件夹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哈里森将军抬起眼皮,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身板挺得笔直,即使坐在椅子上也保持着军人的姿态。
他穿着军常服,肩章上的两颗星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份情报摘要和十几张照片,用回形针别着。
第一份:东大(红星厂技术团队赴瑞典参加斯德哥尔摩国际防务展。
附有六张照片,林默在展台前介绍某种新型防空雷达,周围围着不少欧洲客商,有人在做笔记,有人在拍照。照片是长焦镜头拍摄的,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林默的脸。
第二份:沙特王室成员同期出现在斯德哥尔摩,包括国防部特别采购顾问阿卜杜勒亲王和几位负责国防事务的高级亲王。
情报显示,他们与东大代表团下榻在同一家酒店,斯德哥尔摩大饭店。
第三份:沙特亲王返回利雅得后,近两周深居简出,少有公开露面。但王室内部有传闻,称“正在推进一项重大国防采购项目”,细节保密,连大多数内阁成员都不知情。
第四份:NSA(国家安全局)截获的通讯分析报告,东大与沙特之间的加密通讯流量,在过去一个月内增加了300%。虽然无法破译内容(加密方式为一次性密码本)。
但模式分析显示,这不同于常规的外交通讯,频率更高,单次传输数据量更大,且多在深夜进行。
哈里森的目光在第二份和第三份情报之间来回移动。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那些照片,林默和阿卜杜勒亲王虽然不在同一张照片里,但背景中的地毯花纹,吊灯样式,甚至墙上油画的一角,显然是同一家酒店的会议厅。
“时间线上看,”沃克主动开口,声音平静专业,“东大代表团是先抵达斯德哥尔摩,沙特代表团是11日抵达,16日离开,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天。双方在斯德哥尔摩有至少四天的重叠期,而且都住在同一家酒店。”
哈里森没有抬头,继续用放大镜看照片:“直接接触的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沃克承认,语气里有一丝挫败,“他们非常小心。我们有两名情报员以商务人士身份入住同一酒店,进行了72小时不间断监视。”
“观察到的情况是:沙特亲王入住的是酒店顶层的皇家套房,有专用电梯,东大代表团在中间楼层的标准间。电梯监控显示,双方人员没有同时进出过,没有在餐厅偶遇,甚至没有出现在同一公共场所。”
“但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接触。”哈里森放下放大镜,靠回椅背。
“酒店有多个出口,地下停车场有直通会议中心的通道。会议中心有数十个小型会议室,可以私下租用。”
“如果他们真想秘密见面,有很多办法避开常规监视。”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沃克:“你的判断是什么?”
沃克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沙特高级亲王亲自前往瑞典,不是伦敦,不是巴黎,不是华盛顿,而是斯德哥尔摩——与东大代表团出现在同一地点,住同一家酒店,这实在巧合得令人怀疑。”
“我认为,沙特方面和东大之间,很可能存在某种秘密交易,他们选择在第三国会面以避开监视。”
哈里森接过话头,语气平淡:“你指的是军事装备采购?”
“是的。但具体是什么装备,目前还不清楚。”
“东大的确在防务展上展示了新型防空雷达,反舰导弹和主战坦克,但这些都不是沙特急需的,也不是不能从我们这里买到。”
“那么问题来了,”哈里森微微前倾身体,“沙特能和东大交易什么呢?他们有石油美元,不缺钱,从性能上说,东大的装备比我们落后至少一代。除非……”
他停住了,等待沃克接话。
“除非他们想要一些我们不能卖,或者不愿卖的东西。”
沃克压低声音,尽管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比如,某种具有战略威慑能力的武器系统。”
哈里森笑了,嘴角扯动,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沃克,你太看得起东大了,他们有什么战略武器能卖给沙特?”
“东风系列弹道导弹?那是他们的国之重器,是核武器的运载工具,不可能出口,你觉得他们会卖这种东西?动动脑子,五大常任理事国盯着呢,东大不会冒这个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和远处华盛顿的灯光:“沙特是我们的传统盟友,石油美元体系的支柱。”
“他们每年从我们这里采购数十亿美元的武器,就算要增强国防能力,也会首先找我们,找欧洲,找东大?无非就是买些便宜的坦克,火炮,用来对付也门胡塞武装或者伊朗支持的民兵,填补低端装备的缺口。”
沃克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文件夹的边缘。
“你想说什么?”哈里森转过身,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犹豫。
“伊拉克。”沃克说,声音依然压低,“最近伊拉克在科威特边境集结了重兵,数量超过十万。”
“同时伊拉克方面的演讲也越来越具有侵略性,称科威特是‘伊拉克的一个省’。”
“阿拉伯世界很紧张,会不会是伊拉克方面的压力太大,让沙特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所以想从多渠道,快速获取武器,不管来源?”
哈里森想了想,摇头:“那也应该是找我们增加订单,要求加快交付,而不是转向东大。”
“东大的装备交付周期不短,性能不如我们,售后服务也跟不上。沙特人很精明,不会算不清这笔账。”
他走回桌前,合上文件夹,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继续监视,提高预警级别,但不要过度解读。”
“东大和沙特有接触很正常,毕竟他们刚和伊朗做了笔大生意,沙特可能也想平衡一下,显示自己‘不在一条船上’,但要说他们能达成什么改变地区战略格局的交易。”
将军摇摇头,银发在灯光下晃动:“我不信,东大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魄力。”
“卖几架歼-7,几套火箭炮,顶天了。他们现在还造不出能威胁我们的东西。”
沃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将军,要不要和国防部沟通一下?让他们在下次和沙特的F-15采购谈判中,委婉地试探一下?或者通过我们在沙特王室的内线。”
“可以。”哈里森点头,但补充道,“但要注意方式,不要显得我们在质疑盟友的忠诚,而是表达关心和支持。”
“如果沙特有什么特殊的国防需求,我们很乐意提供帮助,包括加快现有订单的交付,甚至考虑一些非标准的装备。”
他特意强调了“非标准”三个字,沃克会意地点头。
“还有,”哈里森想了想,“让技术分析部门评估一下东大在斯德哥尔摩展示的那些装备,写份报告给我。”
“明白,我明天就安排。”沃克接过文件夹,准备离开。
“沃克。”哈里森叫住他。
“将军?”
“别太紧张。”哈里森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里有居高临下的宽容,“东大确实在发展,但和我们还有几十年的差距。”
“他们搞出个新导弹,造出个新坦克,不奇怪。但要想在战略层面挑战我们?他们还早得很。”
“是,将军。”沃克点头,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了。哈里森重新坐下,打开文件夹,盯着那些照片又看了很久。
林默的脸在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上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即使在像素不高的照片里也能看出那种专注和坚定。
哈里森记得这个年轻人,不到两年时间,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军工厂变成产值百亿的军工巨头,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中情局的档案里有他厚厚的一摞资料:清华毕业,首先当厂长,接着拿下军部订单厂子活下来,然后提升厂长级别,火箭般的上升。
但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技术官僚。
东大的体制决定了,他不可能有太大的战略自主权。
卖常规武器?
可以,赚钱嘛。
卖技术?可能,但会有限制。
卖战略武器?绝对不可能,那不是他能决定的。
哈里森最终做出了判断。他把文件夹锁进办公桌右侧的保险柜里,转动密码盘,发出咔哒的脆响。
然后他在一份评估报告上签字,将威胁等级定为“低”,建议“持续监视但无需特别应对”。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下午,东大西北某秘密基地里,一支由八十人组成的特别部队已经开始训练。
训练内容是如何操作和维护一种射程超过2500公里的导弹系统,包括起竖,加注燃料、瞄准、发射的全流程。训练用的导弹是实弹,但没有装核弹头,而是常规高爆弹头。
他更不知道的是,那份价值75亿美元,包括30枚“东风-3”中程弹道导弹和配套发射车,维护设备、培训服务的合同,正静静地躺在东大银行地下金库的某个保险柜中。
合同用中阿双语写成,已经签署,只等最后一批技术细节敲定和首付款到账,就会进入执行阶段。
合同里有一个特殊条款:导弹部署在沙特西南部的沙漠基地,目标覆盖范围包括伊拉克全境,伊朗大部分地区和以色列南部。
弹头是常规的,但运载工具是战略级的。
这是一个国家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为自己购买的“保险”。
也是一个新兴军工强国,在谨慎试探国际规则边界时,迈出的关键一步。
历史从不预告转折。
它只是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转动齿轮,直到某一天,所有人抬头,发现世界已经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