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火光里的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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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鎏金鹤嘴香炉里,沉水香才燃到一半就被惊变打断。
顾昭宁的玉簪跌在地图上时,尾端的珊瑚珠还沾着她指尖的温度,此刻却被龙案上泼翻的茶水浸得发暗。
烧了账房?她重复小太监的话,声音轻得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可眼底的光却比烛火更灼人。
萧承煜的龙袍下摆还沾着茶渍,玄色暗纹被水浸得发深,像极了他此刻紧绷的下颌线——亲政五年,他最恨这种火烧证据的把戏,当年先皇后暴毙时,坤宁宫的医案也是这样付之一炬。
备辇。顾昭宁转身时,鬓边的珍珠步摇轻轻一颤,臣妾与陛下同去。
兵部尚书府的朱漆大门还冒着焦烟,门环上挂着的冰棱被火烤化,滴在青石板上滋滋作响。
顾昭宁下辇时,靴底碾过半片烧卷的账册残页,墨字被熏得模糊,隐约能辨出几个字。
她蹲下身,用帕子裹着捡起那片纸,指尖触到灰烬的温度——尚有余温,说明火灭得并不算及时。
贵妃娘娘!尚书夫人从门内跌跌撞撞跑来,素白丧衣外罩着件灰扑扑的夹袄,发髻散乱,眼角还挂着未擦净的泪,您可算来了!
这火起得蹊跷,老夫人的妆匣都在西厢房,偏生烧了东头的账房......她话没说完,突然瞥见顾昭宁手中的残页,喉结猛地动了动。
顾昭宁垂眸将残页收入袖中,抬眼时笑意温软:夫人莫急,陛下已命太医院调了伤药来。她目光扫过尚书府的影壁,那里原本挂着忠武传家的金漆匾额,此刻被烟熏得发黑,只是这火......她顿了顿,臣妾方才在院外见着,东边围墙根有新翻的土,像是有人爬墙时踩松的。
尚书夫人的手指绞着帕子,指节泛白:许是......许是野猫......
野猫可搬不走半箱地契。萧承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龙纹朝靴碾过焦木的脆响惊得檐下残雀扑棱棱飞起。
他站在顾昭宁身侧,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传朕的话,五城兵马司即刻封锁尚书府前后门,所有仆役不得外出。
尚书从角门踉跄跑来,官服前襟还沾着救火时的泥点,见到萧承煜慌忙跪下行礼:臣罪该万死,府中不慎走水......
走水?萧承煜打断他,靴尖挑起脚边半块烧黑的檀木,这是你书房里的镇纸吧?他将镇纸翻过来,背面刻着的二字被烧得剥落,昨日朕还见你在兵部说要严查边军粮草,今日自家账房就着了火——倒像是有人急着帮你销毁什么。
尚书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喉结上下滚动:陛下明鉴,臣对天起誓......
不必起誓。顾昭宁突然伸手,从尚书官服第二颗盘扣处拈起根绒毛,这是北疆雪羊的毛,臣妾在北使的毡毯上见过。她将绒毛放在尚书掌心,大人昨夜可曾接待过北地来的客人?
尚书的手剧烈颤抖,绒毛被捏成碎絮:臣......臣昨日在兵部值夜......
值夜?顾昭宁轻笑一声,转头对随侍的小福子道,去问问门房,昨夜卯时三刻,是不是有辆青布篷车从后门出去?
车辙印还留在泥地里,轮距比寻常马车宽三寸——北狄商队的车,最是爱用这种宽轮。
小福子领命而去,尚书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顾昭宁望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想起昨夜赵三攥紧步摇时的模样——都是被捏住七寸的鹌鹑,慌得连谎话都编不圆。
未时三刻,御书房的窗棂被北风拍得哐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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