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火光里的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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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宁捧着茶盏,看茶沫在水面上聚了又散,像极了尚书府那堆烧剩的账册。
户部查出来了。萧承煜将一叠账册甩在她面前,纸页翻飞间,去年北疆军粮改道西河,表面是为避水患,实则多绕了三百里山路。
每车粮银平白多耗五两,三年下来......他指节叩在账册上,够再养三万边军。
顾昭宁翻开账册,指尖停在二字上——这是先太后身边大太监的旧部,五年前因私通外臣被赐死。的线,果然连到了宫里。
臣妾去尚书府时,在灰烬里寻到半张纸。她从袖中取出那片残页,用银镊子展开,烧剩的部分写着鹰隼三月十五取密,日期是上个月廿八。
萧承煜的瞳孔骤然收缩:三月十五......正是北疆军报说北狄要攻青阳关的日子。他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昭宁,你说他们烧账房,是怕我们查到和北狄的联系?
不止。顾昭宁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能摸到他脉搏跳得急,臣妾审了尚书的贴身小厮。她想起那小厮被带进来时,裤脚还沾着尚书府的焦土,抖得像筛糠,他说上个月有个穿青布衫的男人,每隔三日便来府里,自称鹰隼使者,每次走时都揣着个铜匣。
铜匣?
今早臣妾让内务府的老匠人看了尚书府的锁具。顾昭宁从妆匣里取出枚铜钥匙,账房的锁是特制的,钥匙齿痕和北疆军库的锁模一样——那铜匣里,怕不是边军布防图?
萧承煜突然起身,龙袍扫得烛台摇晃,光影在他脸上割出锋利的棱角:朕这就命人拿下尚书!
陛下且慢。顾昭宁按住他欲拍案的手,我们现在抓人,只会断尾求生。她指着案上的北疆地图,不如放出风声,说朝廷要撤换镇守将军。
那些藏在暗处的,见边将易主,布防图要作废,必然急着取走最后的密信。
好个引蛇出洞。萧承煜低头看她,眼底的阴云散了些,就按你说的办。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亮被乌云遮去半张脸,像极了尚书府影壁上被烧残的字。
顾昭宁望着窗纸上摇晃的树影,突然想起今早小厮说的最后一句话——那鹰隼使者,左耳垂有颗红痣。
她将这句话悄悄记在心里,指尖轻轻抚过案头的密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昭宁?萧承煜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头,正撞进他眼底的星光:臣妾在想,等收了网,该让户部重新核一遍边军粮银。她顿了顿,还有,给北疆的将士们多送些皮袄——今年冬天,怕是比往年冷。
萧承煜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她耳后未褪的薄红:都依你。他转身望向窗外,夜色里飘起细雪,落在瓦当上簌簌作响,让他们,自投罗网吧。
殿外,小福子捧着新换的烛台进来,火苗一声,炸出几点灯花。
顾昭宁望着那簇跳动的光,想起尚书府灰烬里未烧尽的半张纸——二字虽残,却像把淬了毒的刀,此刻正插在他们布下的网中央。
她轻轻握紧袖中那枚铜钥匙,指尖触到钥匙齿痕的棱角,如同触到即将收束的网绳。
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