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最后一只黑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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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的提审室还浸在寒气里,顾昭宁掀开门帘时,鼻尖立刻浮起一层白雾。
周延被反绑在硬木椅上,左腕因挣扎蹭破了皮,血珠顺着腕骨滴在青砖上,像几点未融的朱砂。
周大人这手伤,她拖过绣墩坐下,袖中锦帕轻轻擦过案头铜烛台,若现在说,太医署的金疮药还来得及。
周延偏过头,残缺的左耳在火光里投下扭曲的阴影:娘娘审过这么多犯人,该知道鹰隼的骨头...比北狄的冻土还硬。
可鹰隼的家人呢?顾昭宁指尖叩了叩身侧檀木匣,匣盖轻响。
周延的睫毛猛地颤了颤——那是他昨日清晨塞给兵部尚书的信筒样式。
她掀开匣盖,取出一叠纸:周夫人昨儿去西市药铺抓了三副小儿惊风散,周公子咳得厉害,对吧?纸页窸窣声里,她瞥见周延喉结动了动,城南庄子的老管家今早去米行,要了两石新稻,说是夫人嫌官仓的糙米扎嘴。
你...你派人盯我家?周延的声音突然破了。
我只是让人护着他们。顾昭宁将纸页推过去,最上面一张是周公子缩在锦被里咳嗽的画像,若你咬死不说,明儿西市药铺的药就该断了,庄子的米行也会突然记起欠着官银——到时候周夫人抱着病儿跪在吏部衙门前哭,你猜有多少人会说这是鹰隼家眷
烛火爆了个灯花。
周延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青布直裰上,晕开深色的痕。
他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娘娘好手段...可我真不是鹰隼。
我就是个传信的,十年前在北狄边境被他捡了,他说只要我把信送到大昭官员手里,就给我银子治耳朵。
顾昭宁的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扣。
青鸢立刻上前,将一叠盖着北狄狼头印的密信拍在周延面前:那这上边的待边军哗变,逼割三城,是谁的主意?
是...是他!周延突然扯着嗓子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他叫陈遇安,是先皇后生母陈家的远房侄子!
当年陈家被抄家时他逃了,流落到北狄,北狄王封他做,专门策反咱们的旧臣!
顾昭宁的脊背猛地绷直。
先皇后——萧承煜的生母,二十年前被毒杀在坤宁宫的那位。
她记得萧承煜曾说,先皇后的母族陈家因结党被先皇处置,可陈遇安这个名字,她从未在任何卷宗里见过。
他为什么选你?她压着心跳问。
因为我左耳是在陈家旧宅塌了时被砸的!周延喘着粗气,他说我这耳朵是陈家血脉的印记,能让那些念旧的老臣信我...娘娘,我真的就只传信!
他现在肯定在北狄,您抓不到他的!
顾昭宁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突然想起昨夜萧承煜说的话——乱局的根在藏污纳垢的宅院,原来这根竟扎在先帝后宫的血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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