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春雷未响,风已压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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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撞破雪后初霁的天色时,顾昭宁正替萧承煜系着玄色朝服的玉扣。
今日早朝,陛下不妨提一提鹰隼遗书她指尖掠过他喉结下的暗纹,再命礼部尚书主持编纂先皇后母族的家史。
萧承煜垂眸看她,眼底浮起探究:你昨日说钓的不是鱼是饵,这饵,是要挂在史书里?
先皇后母族是当年北征时的粮草总领。顾昭宁将最后一枚东珠扣轻轻按实,二十年前那桩边军粮道被劫案,卷宗里恰好缺了礼部尚书父亲当年的巡查记录。她抬眼时,晨光透过窗纱落进瞳孔,他若应得太顺,便是心里有鬼。
乾清宫的蟠龙柱在朝会上投下冗长阴影。
当萧承煜的话音裹着金殿回响传开时,顾昭宁站在帘后,望着丹墀下的礼部尚书陈遇安。
那人身着绯色朝服,腰佩金鱼袋,听见编纂先皇后母族家史的旨意时,竟先朝御座行了个大礼。
广袖垂落时带起一阵沉水香,他抬头时眉峰微挑:陛下念及先皇后旧恩,臣必当穷尽心力,不负圣托。
殿中响起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先皇后母族因卷入前太子谋逆案被削爵,编纂家史无异于替罪臣翻案——这等烫手山芋,陈遇安接得太从容了。
顾昭宁的指甲掐进掌心。
帘外的阳光正漫过她的鞋尖,却像浸了冰水般凉。
娘娘,飞骑营统领求见。小宫女的声音压得极低。
偏殿里,飞骑营统领单膝跪地,甲胄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渣:昨夜末将带人守在尚书府侧巷,子时三刻,有个穿青布棉袍的瘦高个翻墙进去。
末将追了半条街,那厮掉了块帕子。他从怀中摸出块皱巴巴的蓝布,边角绣着团火焰纹,暗桩说,这是北狄狼旗的简化图腾。
顾昭宁接过帕子,指腹蹭过那团刺得歪扭的火焰——分明是仓促间绣的标记。
她想起三日前在废弃祠堂里,那个浑身发抖的少年说旧主归位,喉间泛起铁锈味。
盯着陈府,尤其是那青衣人。她将帕子塞进袖中,他再出现时,活要见人,死要见帕。
飞骑营统领领命退下时,殿外传来宫娥通报:礼部尚书之妹,正三品诰命夫人求见。
顾昭宁在偏殿设了茶席。
那夫人穿蜜合色妆花褙子,一进门就福了福身:听闻娘娘要备太后寿礼,妾虽不才,誊抄手稿还是能效劳的。
她递来的信笺是顾昭宁特意让人誊的先皇后手札,其中夹了页二十年前的密折残页——礼部侍郎陈焕章巡查粮道,三日后粮车遇袭,其随从供称大人曾离队半时辰。
茶盏在漆盘上发出脆响。
诰命夫人的指尖扣进桌沿,指节泛白:这...这墨色怎么发乌?
是先皇后当年用的松烟墨。顾昭宁替她添茶,看她喉结上下滚动,夫人可是想起什么旧事?
妾、妾记错了。诰命夫人猛地起身,茶盏翻倒,褐色茶渍在信笺上晕开,恰好遮住陈焕章三字,妾今日头晕,改日再替娘娘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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