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春雷未响,风已压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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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一般的背影撞翻了屏风,顾昭宁捡起被茶水浸透的信笺,残页上粮道遇袭四字在水渍里扭曲,像极了北狄文字的蛇形笔画。
陛下,陈遇安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顾昭宁将布帕和信笺摆在御案上时,烛火正将她的影子投在萧承煜脸上,他妹妹见了旧案残页就慌,飞骑营又截到北狄标记,此时拿人正合适。
萧承煜却拿起那方蓝布,指腹抚过火焰纹:他若只是小鱼,我们现在收网,背后的大鱼就惊了。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颤,朕要让他自己钻进网里——去皇家档案馆的网。
顾昭宁瞳孔微缩。
皇家档案馆收着自太祖起的所有密折,其中最深处的檀木柜里,锁着二十年前那桩粮道案的完整卷宗,还有陈遇安父亲陈焕章被革职的原折。
他要毁证据。她轻声道。
所以朕赐他查阅权限。萧承煜将布帕叠好收进暗格,今晚三更,飞骑营埋伏在档案馆后巷。
雪后初晴的夜格外冷。
顾昭宁站在承乾宫的望仙楼上,望着远处档案馆的飞檐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更鼓敲过三更时,一道黑影闪进了档案馆的侧门——是陈遇安,他腰间的玉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半个时辰后,急促的脚步声撞破夜色。
飞骑营统领的声音裹着寒风传来:陛下!
陈遇安在檀木柜里翻出个玉印,末将等他收进袖子才动手的!
顾昭宁赶到时,陈遇安正被按在青砖地上,官帽歪在一边,露出灰白的鬓角。
飞骑营小校举着枚羊脂玉印,月光下二字刻得极深,像是要剜进骨头里。
这是北狄可汗的私印。萧承煜的声音像淬了冰,当年先皇后就是发现你父亲通敌,才被毒杀的。
陈遇安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渗出来: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鹰隼...鹰隼的爪牙,早扎进大昭的骨头里了...
顾昭宁盯着那枚玉印,二字在她眼底晃成重影。
她想起生母临终前塞给她的《治家要略》,最后一页用血写着家国同命——原来二十年前的旧怨,从来就没断过。
押去天牢。萧承煜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明日朕要亲审。
陈遇安被拖走时,那枚玉印从他袖中滑落,在青石板上滚了两滚,二字正对着顾昭宁。
她蹲下身拾起,指腹触到刻痕里未干的血——不知是陈遇安的,还是二十年前那些冤魂的。
更鼓敲过四更,顾昭宁望着天牢方向的夜色,忽然想起飞骑营统领说那青衣人今日未现身。
她攥紧玉印,指节发白——这案子,怕才刚掀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