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最后一子,棋终势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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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殿内的纱幔,周怀礼的身影瞬间没入夜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向御医署。
顾昭宁没有坐以待毙,她转身走向案几,手指飞快地拨动着在那具尸体身上搜出的腰牌。
那是块假的内廷通行牌,做工虽精,边缘却磨损得厉害。
“去查内宫门禁录。”她盯着那块牌子,眼神沉静得可怕,“重点查慈宁宫。这人既然能拿着假牌子混迹多年,必然有一条不需要严格盘查的‘熟路’。”
不到半个时辰,一本厚重的《宫门出入簿》被呈到了凤仪宫的案头。
烛火噼啪作响。
顾昭宁指尖蘸着冷茶,在名册上圈出一个名字——“安生”。
这人在过去三个月里,以送药材为名进出慈宁宫十三次。
最后一次,正是太后毒发的前夜。
“原来如此。”顾昭宁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他不仅是个传信的,更是在那里等一个人。等那个真正能在这个死局里,替他们落子的人。”
她回身走到书架深处,取出一本早已翻得卷边的旧书——那是生母苏氏留下的《治家要略》。
这并非什么绝世秘籍,记载的不过是些柴米油盐、驭下管账的琐碎。
顾昭宁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关于“理乱麻”的批注上,那里有一行娟秀的小楷:“凡棋局,皆有眼。一眼通,则全局活。若要破局,先找活眼。”
活眼。
那死去的假学徒说“不是最后一个”,意味着这盘棋还没死,因为这宫里还有一个“眼”活着。
这人必须资历够深,能接触到核心药理,却又不起眼到像墙角的青苔。
“周怀礼。”顾昭宁合上书卷,眼中精光乍现,“去翻先帝朝的《罢黜录》。不要看高官显贵,只查当年因为东宫案受牵连,被贬谪、流放,后来又莫名其妙改名换姓回来的小吏。尤其是跟柳家、跟兵部李慎言有过交集的。”
这一查,便是通宵达旦。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一个名字浮出了水面。
沈从之。
当年太医院的一名从七品医士,在苏氏被毒杀那年因“抓错药”被逐出宫,三年后,一个名叫“陈伯年”的游方郎中被举荐入宫,因擅长调理妇科杂症,一步步熬到了如今的副院判。
“陈老太医……”顾昭宁咀嚼着这个名字,指甲几乎掐入掌心,“原来当年那碗毒药,你是亲手端给我娘的。”
仇恨如野草疯长,却被理智死死压住。
顾昭宁深吸一口气,迅速更衣,直奔勤政殿。
“陛下,这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萧承煜听完她的布局,眼底闪过一丝激赏,随即便是森然杀意:“朕这就下旨,宣陈伯年即刻去慈宁宫,为太后‘拔毒’。”
这是一招阳谋。
太后刚中毒,此时宣召,便是把陈伯年架在火上烤。
他若心里有鬼,必然要向幕后之人求救。
午后的日头有些毒辣。
陈伯年提着药箱走出御医署时,手抖得厉害。
他在经过一处回廊拐角时,假装整理衣冠,极快地将一颗蜡丸弹入了枯井边的石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药箱底部,早已被周怀礼抹上了一层极淡的“寻踪粉”。
这粉末无色无味,却能在特定的信蜂追踪下无所遁形。
半个时辰后,宫北一座早已废弃的佛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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