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停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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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机械之神每次攻击，都会释放所有的动能。

那是他的蓄力回到原点的瞬间。

也是他的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摩诃』的释放，意味着全身所有齿轮中积蓄的动力，都在那一瞬间被倾泻殆尽。

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脱离了装甲的瞬间，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向了那银白色的螺旋。

于是，装甲内部那些原本被动力填满的空隙，此刻变得空空荡荡。

齿轮仍在旋转，但旋转的速度明显减慢了。

那些齿牙的咬合变得松散，那些关节的活动变得滞涩。

原本致密的银白色金属表面下，此刻能隐约听见一些不均匀的声响，像是齿轮在哀鸣，又像是金属在叹息。

全身上下所有的动力都被抽离后，防御也就降到了最低点。

而面对那一发『大毁灭』，人之祖尽管不知道『摩诃』的存在，却也明白，他一定有着某种手段去应对。

但是，他为什么不跑呢？

他的速度是那么的快，大可以转移自己的位置，然后在死角处放出那一发『摩诃』。

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因为他是救世主。

是大家的英雄。

如果他闪开了的话，那么未被处理的『大毁灭』就会继续上前。

承受攻击的，将会是其他人。

也许是贝雅特丽齐、也许是芬里尔、也许是凯兰崔尔、也许是别的什么谁，也许是那些在更远处、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正在发生什么的人们。

它所过之处，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山会消失，大地会消失，森林会消失，天空会消失，生命会消失，一切都会消失。

所以，他不能躲。

也不会躲。

他会正面迎击。

因为，所谓英雄，就是这样的人啊。

——但人之祖不是英雄。

祂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也从来没有期待过成为英雄。

所以，在释放大毁灭的瞬间，祂便离开了原地。

祂抹去了自己的存在感，在『摩诃』与『大毁灭』颉颃的时候，闪到了原初机械之神的身后。

简单的动作，简单到甚至不需要动用权柄，也不需要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祂只是将自身的存在感，从所有感知中抹去，然后在无人察觉的瞬间，移动到了对手的身后。

然后，伸出了手。

由毁灭之火铸成的那只手。

嗤。

就这样，贯穿了。

那只手，从背后没入，从胸前透出。

毁灭之焰从祂的指尖喷涌而出，沿着那只贯穿的手臂，向原初机械之神的全身蔓延。那些火焰渗进齿轮的缝隙，烧灼着每一枚齿牙，在金属的骨骼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焦痕。

“……啊……”

安低下了头。

他看到，自己的胸前，那贯穿了整个原初机械之神、并不断抹除着周围存在的手。那只由毁灭之火铸成的手，正安静地停在他的胸腔里，掌心里握着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去看那个东西。

是齿轮。

一枚小小的、银白色的齿轮。

它还在转。

转得很慢，很吃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却依然固执地、一下一下地转着。

那是原初机械之神的核心。

是阿卡姆在几千年前，亲手放入这具躯壳的第一枚齿轮。

是整具躯体运转的原点，也是整具躯体存在的证明。

安看着那枚齿轮。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进入驾驶舱的时候，也就是几个小时之前。

那些银白色的齿轮在四面旋转，他坐在其中，像是一个误入神明心脏的凡人。

想起第一次承受攻击的时候，那些齿轮疯狂转动，将冲击吸收、转化、储存，把那些本可以将他粉身碎骨的力量化解，然后力量涌入大脑之中，让他打起精神。

想起第一次感受到那些来自埃斯珀菲特的祈祷的时候，那些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把他从恐惧和犹豫中托起。

他忽然想，原来这颗齿轮，从一开始就在他的身体里。

不是在他的胸口，而是在更深的地方。

在那个他几乎快要被吓死、却依旧咬着牙喊出“我会赢的”的地方。

在那个他虽然害怕，但从来没有想过逃跑的地方。

在那个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为了自己而站在这里的地方。

他是继承救世主之血的少年，是现存的，唯一一个能够完全驾驶原初机械之神的人类。

他知道，那些枢机主教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人看，她们只是把自己当成原初机械之神的启动装置，然后将他当成英雄进行塑造。

他被迫背负着救世的天命。

哪怕他懦弱，对着陌生的一切感到恐惧，他也仍然成为了埃斯珀菲特的教皇。

但他不后悔。

他感到过恐惧，也想过要逃避。

但他还是站在这里，一直战到了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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