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渊临城的黑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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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输了。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战斗。
埃拉蒂亚的权柄天生克制他的权柄。
那些由『嫉妒』衍生而出的影兽，在圣光的照耀下连成形都困难，更何况凯拉尔的创造与毁灭之焰还能将那片黑暗连同其根基一起烧尽。
一个负责驱散，一个负责焚灭，两个人的能力配合起来，简直就像是为了专门对付他而量身定制的。
所以，他那铺天盖地的影兽根本不起作用。
从地面涌出的兽潮，甫一现身便被圣光灼成灰烬，或者在金色与赤红的火焰中化为虚无。
那些曾经在深渊中横行无忌的影中众兽，此刻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一片接一片地消散在灰暗的天幕下。
拖都拖不住。
他被逼得节节败退，骸冕的形态切换得越来越急促，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反击的余地。
那柄由十位王庭之主的骨血铸成的长剑在他手中不断变换形态，从血族的骑枪变成巫妖的剑、石像鬼的巨剑、炎魔的利爪……
每一种都试过了，每一种都被压制。
所以路易输了。
他的后背撞上了焦土，骸冕从手中脱出，斜插在一旁，剑身上的光泽暗淡了下去。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紫色的眼睛里映着那正朝他走来的、浑身被金色与赤红火焰包裹的身影。
凯拉尔磨刀霍霍。
那柄铁匠锤在她手中转了两圈，锤面上的火焰烧得噼啪作响。
她走到路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断角的恶魔。
“喂，还有什么遗言吗？”
路易闭上了眼。
他当然有遗言。
但不是说给她们听的。
他想说的话，想告诉某个人的话，想要让某个人知道的话，只要让他和那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其他人，没有知道的必要。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等着那一锤落下。
接受自己的失败。
然后，旅者出现了。
没有任何预兆。
那个把自己裹在厚重灰色斗篷里的女人，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凯拉尔的身侧。
“借过一下，谢谢。”
她伸出手，扣住了路易的肩膀。
“啊？”
“啊？”
“告辞。”
只丢下两个字，两人的身形便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世界上抹去了一般，连一丝残影都没有留下。
轰。
在意识到旅者出现的瞬间便打出攻击的凯拉尔，她的锤子砸在了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将焦土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飞溅。
“……什么情况？”
她举着锤子，愣愣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
“旅者……她刚刚一直在一旁看着吗……？”
埃拉蒂亚收起了残余的圣光，走到她身边，天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旅者消失的位置。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直围观，不帮路易也不帮她们两个，而等到路易要死了的时候，却又忽然来帮助他。
为什么？
好像就连路易也没有预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埃拉蒂亚想不明白。
但她没有纠结太久。
“不知道……但是……”
她转过头，望向战场的另一端。
那里，黑暗与拳风仍在激烈地碰撞着，每一次交锋都震得大地龟裂。
银白色的光芒与漆黑色的身影在灰暗中交织，像是两条互相撕咬的蛇。
“艾丝珀和魔王小姐需要帮助吧……”
埃拉蒂亚轻声说道。
凯拉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一瞬，然后啧了一声。
“走。”
两人没有再管路易的事，立刻转移了阵线，朝着那片正在激烈交锋的战场跑去。
然后，她们看到了昏睡中的诺艾尔。
银黑条纹的长发散落在焦土上，苍白的面色比平时更加透明。
她的呼吸虽然已经平稳了下来，但仍旧微弱。
那身深蓝色的法袍破烂不堪，上面布满了被噪点侵蚀后留下的灰暗伤痕。
创造之火还在她身上缓缓燃烧，修复着那些千疮百孔的身体，但那火光已经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埃拉蒂亚立刻在诺艾尔身边蹲下，双手合拢，圣光从她的掌心中涌出，与创造之火一同加入了修复。
而凯拉尔的目光则越过了诺艾尔，投向了远处的战场。
那里，拉菲娜正在与兰登激战。
银白色的发丝在狂风中翻飞，骸冕的剑身上黑暗翻涌，每一次斩击都带着足以将大地劈开的威势。
但她的对手是那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兰登的拳头如同暴风雨般倾泻而来，每一击都让拉菲娜后退半步，每一击都让她的呼吸更加急促。
而在不远处的侧翼，艾丝珀正不断地释放着穿血。
那些裹挟着风雷的压缩血线，从圣剑的剑尖处射出，精准地射向兰登的眼睛、咽喉、关节、每一处要害。
凯拉尔看了两秒。
“要上吗？我打九阶？”
她嘀咕了一声，目光在那两个正在厮杀的九阶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叹了口气。
“唉算了，先看看吧。”
她发着牢骚跑向了艾丝珀。
那柄铁匠锤被她扛在肩上，金色的火焰在锤面上跳动着，将周围的灰暗都逼退了几分。
她跑到艾丝珀身边，一个急刹车停下，碎石从脚下滑开。
“喂！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我上去帮帮魔王？”
艾丝珀头也不回，手上的穿血仍在发射。
“你能干嘛？”
“你起码换个委婉的说法吧？！”
凯拉尔立刻炸毛了，锤子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浅坑。
“而且我明明有用啊！”
她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艾丝珀空闲的那只手。
那手掌心里的温度烫得艾丝珀的手腕一颤。
然后，金色的火焰从凯拉尔的指尖涌出，却没有灼烧她，而是沿着她的手臂往上攀爬，在她的皮肤表面铺开一层薄薄的光膜。
“来，想想当初我们怎么发动联合技的！”
艾丝珀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记得。
那片树林里，面对兰登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强，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那片被火焰烧焦的土地上，将各自的力量倾注在同一把剑上。
血与火交织。
那招叫什么来着？
艾丝珀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再来吧！”
凯拉尔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她那张沾满灰烬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
“我倒是没有意见。”
于是，火焰在血上燃起。
凯拉尔的火焰从她的掌心倾泻而出，与艾丝珀体内涌出的鲜血在圣剑的剑身上交汇。
金色的火焰与赤红的液体纠缠、融合、彼此淬炼，在剑尖处凝聚成一点极亮的光。
那光在剑尖上跳动了一瞬。
然后，射出。
“血炎·穿血”
嗖。
那血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细，都要致命。
它破开空气，拖着一道金红交织的尾迹，在灰暗的战场上划出一道灼目的弧线。
更进一步的威力，更强的破坏力，以及在创造与毁灭之火的加持之下，那些火焰在血线中翻涌，令其表面泛着不稳定的光，像是随时都会炸开，又像是永远都不会熄灭。
而最让凯拉尔惊喜的是——
“竟然还带自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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