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起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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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击,就是最后一击。
就用这招结束战斗。
兰登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眼底的火焰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
再来更多。让我的下一拳更强,强到足以击毁一切。
所以,还要更多。
渊临的结界在兰登的拳下寸寸退缩,那些黑暗被一拳一拳地打散,又被拉菲娜一寸一寸地补回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膝盖在打颤,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已经快要断了。
……还要更多。
让我足以击败他,让尼娅和大家能活下去。
她在心里想着,与兰登几乎同步地想着。
她的目光穿过那些黑暗与光芒交织的缝隙,落在远处那道黑发的背影上。艾丝珀正拉着凯拉尔后退,她的嘴还张着,刚刚喊出的那句“我相信你”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
所以,还要更多。
于是,她向脑内的声音询问:
“可以……给予我更多的力量吗?”
那道尖细的、带着嘲弄的声音笑了。
像是长辈看着自家孩子终于肯开口求助时的纵容。
“好呀。”
于是,残影出现了。
那是万千个,拉菲娜的残影。
它们从终焉的白里浮出来,从渊临的黑里浮出来,从拉菲娜的影子里、从骸冕的剑光里、从空气的每一道缝隙里渗出来。
每一个残影都带着拉菲娜的轮廓——银白色的双马尾,绯红色的眼睛,手中的骸冕,身后的尾巴。
但她们的姿态各不相同,有的在挥剑,有的在奔跑,有的在侧身,有的在回头。
就像兰登的残影是他所有可能的行动,拉菲娜的残影也是她所有可能的姿态。只是那些姿态全都指向同一个终点——出剑。
被吞噬的,原本是兰登模样的残影。
但现在,那些残影被染上了拉菲娜的颜色,被刻上了拉菲娜的轮廓,被注入了拉菲娜的意志。
那些原本属于兰登的可能性,在触及那片纯白、那抹黑暗、那道终焉的瞬间,就被扭曲、被改写、被归顺。
它们不再是兰登的“如果”,而是拉菲娜的“必然”。
『?ρχ?』
那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清晰得像是在她耳边低语。
“『起始』”
拉菲娜挥出了剑。
万千道残影同时挥出了剑。
那些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从天上地下压来,从过去与未来同时抵达。
它们穿越了兰登的拳锋,穿越了他的可能性,穿越了他蓄到极限的那一击。
它们不讲道理,不守规则,不顾一切地斩进了他的身体里。
兰登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
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他的最后一拳,还是挥了出去。
拳锋撞上了拉菲娜的剑,撞上了那些残影的剑,撞上了那片终焉与起始交织的光。
然后,那光芒吞没了他的拳头,吞没了他的手臂,吞没了他的肩膀。
将他彻底吞没。
“……真有意思啊。”
他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身体正在被终焉侵蚀,被起始抹去,一点一点地化作虚无。
“拉菲娜·图恩,或者说……塞拉菲娜·诺克图恩。”
他望着拉菲娜,真诚地笑了。
“在你成为顶点时,我会再来找你的。从还有深渊,还有黑潮可言的任何地方。”
他闭上了双眼。
“我会再度出现。”
“……”
“千百年后,在人迹罕至的旷野之上再会吧。”
“……谁要和你再会。”
拉菲娜小声地说了一句。
然后,轻轻将骸冕收回鞘中。
“……不过,还是再见了。”
她转过了身。
任由那贪婪之人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