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起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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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的残影正在向后退去。

那些从未来与过去中剥离而出的可能性，此刻正一层层地从拉菲娜身边抽离，像潮水从沙滩上退去。

每一道残影在撤离时都在微微颤动，那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连带着周围空气都跟着共鸣起来。

就像是要逃跑一般。

但那不是逃跑。

艾丝珀的拉普拉斯妖在她眼底疯狂闪烁着橙色的光，那些数据如瀑布般冲刷着她的意识。她在分析，在解读，在推演。然后她明白了。

『逃离应许之地』，是能将可能性一同具现并集中于身上的能力。

若是前置，则可以顺便当做瞬移使用，将无数可能的移动路径化作现实，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出现在任何地方。

若是后置，那便是蓄力。

将无数身影投射而出，重叠于身，把未来与过去的每一次挥拳、每一分力量、每一种可能性都压缩进同一具躯壳里。

以无匹之力，向前冲去。

兰登的残影在拉菲娜周身百步之外重新汇聚。

那些身形一层层地重叠、折叠、融合，像是把几百张半透明的纸叠在一起，最终压成一张厚实的、再也不透明的纸。

他的本体从无数残影之中浮现出来，拳头上缠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可能性。

那些可能性在拳锋上交织、碰撞、最终压缩成一点。

而那片纯白，已经漫上了他的身体。

洁白浸染其身。

从他的脚尖开始，从他的手指开始，从他的衣角开始。

那些白色像是活着的颜料，沿着他的轮廓往上爬，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他的色彩、他的轮廓、他存在的痕迹。

但只是停留在身外，还没有真正渗进去。

那白色的扩散很慢，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这点时间，已经够兰登近身了。

他冲了出去。

那一拳轰出的时候，空气被压缩成了一个可见的锥形，锥尖指向拉菲娜的胸口。

沿途的地面被拳压碾出一道笔直的沟壑，碎石向两侧飞溅，又在半空中被那白色的光染成灰白。

自终焉之中，黑暗喷涌而出。

在洁白的世界里，以纯粹的黑涂抹作画。

那些黑暗从拉菲娜的脚下涌出，从骸冕的剑身上涌出。

它们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一旦开了口子便再也收不住。

黑暗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白色被吞噬、被覆盖、被替代。

光明不允绽放。

永夜的结界，庇护魔族的荫蔽。

那是渊临城的根基，是魔域千万年来赖以存续的屏障，是寂夜老师用一生守护的东西。

如今它从拉菲娜的手中展开，以她为圆心，以骸冕为媒介，向着整片战场倾泻而去。

无尽深渊降临此处。

这便是『渊临』。

兰登的拳锋撞上那片黑暗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响。

他的拳头陷在黑暗里，往前推了半寸，然后被更深的黑暗裹住了。

那些黑暗缠上他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拖拽着他。

同时，骸冕上被抹成纯白而又存在着的雾气还扑向兰登侵蚀。

那些雾气是被终焉浸染过的黑暗，既有黑暗的吞噬性，又有终焉的抹除性。

它们附着在兰登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地渗进去，一点一点地抹去他的血肉、他的感知、他存在的痕迹。

兰登占了下风。

他的拳被挡住了，他的身体被黑暗裹住了，他的可能性被终焉侵蚀了。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都应该收拳后退，重整态势。

但他更开心了。

“哈哈哈哈——！”

他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拳锋都在颤。

他开始拼着命，以伤换伤。

拳锋在黑暗中搅动，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

他不再防御，不再闪避，任由那些黑暗缠上他的手臂、侵蚀他的血肉、抹去他的皮肤。

他的左臂已经被终焉侵蚀得露出了骨骼，右肩的血肉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但他完全不在乎。

他的拳砸在拉菲娜的骸冕上，砸在那片渊临的结界上，砸在那些涌来的黑暗上。

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每一拳都在用他的身体换取拉菲娜的一分消耗。

蔓延而出的黑暗，在他的攻势下逐步消退。

那些被终焉侵蚀的血肉在拳风中剥落，又在黑潮的补充下重新生长。

他的身体像是一台不计代价的机器，用自毁来换取推进。

与此同时，他持续不断的蓄力，也达到了最顶点。

那些重叠在他身上的可能性已经不再增长了，它们已经压缩到了极限，压缩到了再也塞不下任何一丝未来的程度。

他的右拳上缠绕着的光芒已经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沉甸甸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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