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守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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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管线里出来的时候，刘明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不是因为哪一处具体的伤——四转试炼的伤在圣光治疗下已经结了痂。是透支。纯粹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透支。

四系试炼。四场战斗加一场终战。每一场都是全力以赴。然后转职过程本身也消耗精力。再然后一路从裂谷深处杀出来。

他算了一下——从进入裂谷到出来，整整三十一个小时没有合眼。

身体到了极限。

别说话。走。

江竹的声音在耳边。她的手臂架着他的胳膊，半拖半扶地把他带离管线出口。

她没有问他裂谷里发生了什么。没有问他转职成功了没有。没有问他伤到了哪里。

她只是走。把他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

烽火城C区后方，有一片临时搭建的伤兵营。江竹在这里有一间值班的单间——说是单间，其实就是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三平米的空间，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盏煤油灯。

刘明被放在行军床上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塌了。

木板硬邦邦的。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闭上眼。

然后——

脱衣服。

他睁开一只眼。

江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纱布和消毒水。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她在医疗组给伤员换药时一模一样——专业的、不带多余情绪的、公事公办的。

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过。是熬了夜。她在外面等了他三十一个小时。中间可能还值了一个白班。

我没事。刘明说。

脱衣服。她重复了一遍。

真没事——

刘明。

她叫了他的全名。

不带，不带任何后缀。就是名字。干巴巴的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命令都重。

刘明闭嘴了。他撑着坐起来，开始解扣子。

动作很慢。手指不听使唤。

江竹等了三秒，把他手拨开，自己上手解。

——

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刘明听到江竹吸了一口气。

他的上半身。

试炼留下的伤已经结痂，但痂还没掉。左肩的贯穿伤、右肋的擦伤、胸口被太阳爆发烧出的焦痕、手臂上被碎片划出的七八道口子。

加上之前三个月积累的旧疤——七道。

他的上半身像一个地图。旧的伤痕是山川，新的伤痕是河流。

江竹没有说话。她把纱布浸了消毒水，开始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轻到刘明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感觉到了她的手指在抖。

不是害怕。是忍。

忍着不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

消毒。上药。包扎。

江竹花了四十分钟。每一个伤口都处理得很仔细——清理碎片、涂抹药膏、缠绕纱布。

刘明在这四十分钟里一直在看她。

不是刻意看。是因为他躺着，视线只能看到她。

煤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勾出暖色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低头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抿着，微微发白——咬了太久了。

她的手指在他皮肤上移动，温热、干燥、稳定。

但眼眶是红的。

——

好了。她收起纱布。

刘明张嘴想说什么。

睡觉。

我——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睡觉。

她把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毯子有消毒水的味道，但

刘明看着天花板。木板的缝隙里透着一点天光——已经黄昏了。

他闭上了眼。

——

他以为自己会立刻睡着。

没有。

身体累到了极点，但脑子不肯停。四系试炼的画面在眼前走马灯一样闪。漫游投影的双枪、机械投影的机器人海、弹药投影的元素弹连射、大枪投影的太阳爆发。

然后是终极投影。

那句不是叠加。是融合。

还有他自己创造的融合弹——四系能量压缩进一颗弹里。

他在黑暗中抬起手，握了握拳。

四系的力量还在。但更了。像四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

睡不着？

江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

她坐在行军床旁边的地板上，靠着木板隔墙。手里拿着一本书——烽火城医疗手册，翻到了急救那一章。

你不是说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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