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回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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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另一端传来了精神印记。比昨天清晰十倍。
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而是完整的精神意象——像是一段压缩了的信息流，在通道中展开。
刘明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在脑海中展开的意念。
清晰的。完整的。
带着父亲特有的沉稳和温和。
……明儿……
——
刘明的呼吸停了。
不是了。是。
一个父亲叫自己儿子的方式。
一百二十六年。封印中一百二十六年。灵魂几近枯竭。但开口的第一声，还是叫了名字。
……是你……真的是你……
精神印记在脑海中展开。带着一丝颤抖。不是虚弱——是激动。
父亲在激动。
刘明的喉咙紧了。
他稳住精神力，发送了自己的意象。
是我，爸。我来了。
——
通道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完整的意念传来。
……多久了……你几岁……
刘明愣了一下。父亲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在封印内部，时间是模糊的。
我二十一了。魂穿到这个世界三年多。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
……魂穿……你不是……
父亲似乎困惑了。
刘明意识到——父亲不知道他是魂穿的。在父亲的认知里，就是他和苏映雪的儿子，蔚蓝星土生土长的孩子。
该怎么解释？
爸，这件事说来话长。他发送了一个简化的意象——白光、飞机、魂穿、醒来。最重要的信息压缩成几个画面。
父亲沉默了更久。
然后一个意念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释然、还有一丝苦涩。
……所以你不是我们的血脉……
刘明的回应斩钉截铁。
我是。
他发送了一个意象——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刘明，在觉醒日握着江竹的手，在心里对自己说活下去。然后是三年来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转职、每一次登神。然后是站在降临之门前，握着碎片，说爸，妈，我来了。
不管血脉怎么样。你是我爸。她是我妈。这就够了。
通道那头。
蓝色光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精神力的波动。是情绪。
——
很久之后。
一个意念缓缓传来。带着笑意。
……臭小子……跟老子一样犟……
刘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精神力在消耗。通道的维持时间有限。
他快速发送了最重要的信息：封印松动了。韩柏的临时通道导致的。我已经加固了，能撑12到18天。但需要更永久的方案。我在查七锚封印的其他锚点。
父亲的回应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别急……封印……比你想象的坚固……
……我和你妈……还能撑……
……关键是……你要变强……
……二次登神……500级……可以打开封印的第一层……
……到时候……我们能出来……一段时间……
500级。二次登神。
刘明的心跳加速了。
打开封印第一层是什么意思？
……封印有三层……我们现在被封在第三层……最深处……
……二次登神可以打开第一层……我和你妈能短暂离开封印……恢复一些……
……三次登神打开第二层……
……四次登神……全部解除……
三层封印。对应四次登神中的三次。
这和他之前知道的登神四阶1000级解锁封印之力并不矛盾——1000级是四次登神，完全解除封印。而二次登神500级可以先打开第一层，让父母短暂离开封印。
500级。
他现在270级。还差230级。
不是遥遥无期。但也不近。
爸，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冲到500级。
……别光顾着冲级……
一个带着父爱的责备意象。
……注意安全……别逞强……
……竹竹……还好吗……
竹竹。
江竹的小名。
刘明愣了一下。父亲认识江竹？对——原主刘明和江竹是青梅竹马，父亲当然认识她。
她很好。她就在烽火城。她是——
他想说她是炽天使，但犹豫了。在通讯中暴露江竹的真实职业不安全——万一通道被监听——
但这是和父亲的精神连接。封印内部的通道，外人无法介入。
她是炽天使。唯一隐藏职业。和我一样。
父亲的精神印记传来一阵欣慰。
……那丫头……从小就不一般……
然后——
……让你妈……也跟你说两句……
白色光团亮了。
——
刘明感觉到了通道的变化。之前一直只有蓝色光团在维持连接，现在白色光团也加入了。
通道变宽了。
但蓝色光团变暗了——父亲在把仅剩的精神力让给母亲。
刘明想说爸你别——但通道已经被新的力量接管。
白色光团的精神印记涌入通道。
和父亲不同。母亲的意念不是沉稳的蓝，而是温暖的白。像阳光。像棉被。像很久很久以前，某个他从未经历但莫名熟悉的午后。
……明明……
——
明明。
刘明浑身一震。
不是。是。
一个母亲叫自己孩子的方式。
一百二十六年。封印中一百二十六年。灵魂枯竭到几乎消散。但开口的第一声，还是叫了小名。
刘明的鼻子酸了。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帮他稳住了精神力。
妈。我在。
——
白色光团剧烈闪烁。
一个意念涌来。带着哭腔。不是真正的哭——灵魂没有眼泪。但那种情绪，比眼泪更重。
……长高了没有……
刘明差点没绷住。
……高了。一米八了。
……吃得好不好……
……好。
……有没有人欺负你……
刘明嘴角抖了一下。没有。我欺负别人比较多。
一个带着泪意的笑。
……跟你爸一个样……
然后——
……竹竹呢……竹竹在不在……
刘明的手指攥紧了碎片。
她在。她在烽火城。她是——她一直在帮我。从我醒来的第一天起。
白色光团更亮了。
……帮我……抱抱她……
——
刘明的视线模糊了。
他眨了一下眼。用力地。
精神力波动了一瞬。通道险些断裂。他死死稳住。
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沙哑的。但稳的。
我会的。
——
白色光团的亮度开始下降。母亲的精神力也在耗尽。
但她在用最后的力气传递更多的信息。
……明明……你爸和我……很骄傲……
……不用急……我们等得起……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竹竹……
……妈妈……爱你……
通道断了。
白色光团和蓝色光团同时暗了下去。回归半休眠。
两块碎片在刘明掌心停止了脉动。红光和蓝光都熄灭了。碎片冷却下来，变成了普通的金属。
——
刘明站在门扉前。
一动不动。
很久。
——
然后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只是擦了一下。
很快。
像是在擦汗。
——
他收好碎片。转身走向出口。
脚步很稳。背影很直。
走出核心区域的瞬间，他停了一下。
抬头看着裂谷上方狭窄的天空。
北方的天空。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爸。妈。
他的声音很轻。
等我。
——
然后他继续走。
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