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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西洋再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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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被软禁在庄子上的第三个月,弗朗西斯科又来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支舰队。不是商船,是战船。二十艘,桅杆高耸,帆布雪白,船身漆黑,炮口从船舷两侧伸出来,像一排排獠牙。它们停在天津港外的海面上,一字排开,挡住了所有的航道。

赵小六从港口跑回来的时候,衣裳被海风吹得皱巴巴的,脸上全是盐渍,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姑爷!洋人来了!二十艘战船!比上次多了八艘!炮也比上次多!”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来。“弗朗西斯科呢?”

“在船上。他不下来。他派人送了封信到朝廷,说要么答应他的条件,要么开战。”

“什么条件?”

“开商馆、传教、建码头。跟上次一样,但加了一条——要大靖赔款。说是上次海战,他的船被烧了三艘,人要赔银子。”

我的手停在桌沿上。赔款。他打了败仗,还要赔款。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勒索。他以为大靖怕他,以为大靖不敢打,以为大靖会低头。他错了。

“信送到朝廷了?”

“送到了。朝堂上吵翻了天。主战的说打,主和的说谈。皇上犹豫不决,问靖王——靖王已经不在了。”赵小六看了我一眼,“姑爷,有人提到了您。说您上次跟弗朗西斯科谈成了,让您再去谈。”

朝廷的人来得很快。当天下午,宫里的太监就来了,宣我进宫。皇上在御书房,面前摊着一堆奏折,手里没拿笔。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底有血丝,嘴角起了个泡,像是上了火。

“林辰,弗朗西斯科的事,你知道了吧?”

“臣知道了。”

“你怎么看?”

“皇上,这次谈不成了。”

“为什么?”

“他要的不是生意,是地盘。上次他开条件,这次他加条件。下次他还会加。加到最后,大靖的海岸线就都是他的了。”

皇上沉默了一下。“那怎么办?”

“打。”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皇上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窗外的风吹得窗户纸哗哗响,像有人在拍门。

“打不过怎么办?”皇上的声音很低。

“打不过也要打。不打,就什么都没了。”

“你懂打仗?”

“不懂。但懂人心。弗朗西斯科远道而来,粮草补给跟不上。他的船队不能一直停在港口外面。时间久了,他的人会饿,会渴,会生病,会想家。到时候,不用大靖打,他自己就退了。”

皇上的眼睛亮了。“拖?”

“对。拖到他撑不住。”

“怎么拖?”

“跟他谈。谈不拢就拖。一个问题谈三天,一个条件谈五天。拖到冬天,海面上冻,他的船就走不了了。到时候,他就是瓮中之鳖。”

皇上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林辰,你比你祖上强。”

“皇上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林辰,你去谈。朕给你三天时间。”

“皇上,三天不够。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他能等吗?”

“他不能等。所以才要拖。”

皇上转过身,看着我。“好。一个月。朕等你的消息。”

从御书房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福伯在宫门外等着,脸色很不好看。

“姑爷,皇上让您去谈?”

“让了。”

“谈不拢怎么办?”

“谈不拢就拖。拖到冬天。”

福伯看着我,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天津港。海面上,弗朗西斯科的舰队还在,一字排开,黑压压的,像一片乌云。码头上,他的人搭了帐篷,但比上次少了很多。显然,他也没打算长住。谈判在码头的一间屋子里进行。弗朗西斯科坐在对面,穿着一身西洋样式的黑色长袍,领口系着白色丝巾,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的脸色不好看,眼底有血丝,嘴唇干裂,显然也没睡好。

“林姑爷,又见面了。”

“弗朗西斯科先生,您又来了。”

“我说过,我还会回来的。”他给我倒了一杯酒,推过来。“林姑爷,我这次来,不是来喝酒的。”

“来做什么?”

“来谈条件的。上次的条件,您的皇上不同意。这次,我加了条件。他再不同意,我就开炮。”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烈的,辣嗓子。“弗朗西斯科先生,您的条件,大靖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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