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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风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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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在边关的第三个月,赵铮终于知道了他和苏家的关系。不是林安自己说的,是周千总说的。周千总在京城待了大半辈子,跟各衙门的人都熟,消息灵通。他请赵铮喝酒,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赵将军,你那个新兵蛋子,姓林的那个,你知道他什么来路?”

赵铮端着酒碗,没有喝。

“他是苏家远房亲戚的独生子。他爹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他塞进换防名单里,就是想让他到你身边混个前程。”周千总笑着摇了摇脑袋,“苏家那林姑爷,手眼通天,连兵部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你说他一个远房亲戚,怎么就偏要到你这儿来?这里头水深,你可得小心。”

赵铮把酒碗放下,站起来,走了。

他找到林安的时候,林安正在伙房后面劈柴。斧头抡得很高,砍得很用力,木屑飞溅。他的手上全是血泡,有的破了,血糊在斧柄上,他也不停。赵铮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林安。”

林安转过身,看到赵铮,手里的斧头停了。“将军。”

“你是苏家的亲戚?”

林安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什么时候来的?”

“三年前。苏家盖新宅,我爹去帮工,被梁木砸了腿,残了。苏家给我们买了宅子,供我读书,还把我弄到边关来。苏家对我有恩。”

赵铮沉默了一下。“你爹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能走路,就是不能干重活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林安低下头。“我不想让人知道我靠苏家。”赵铮看着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林安手里的斧头拿过来,替他劈完了剩下的柴。林安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将军,我自己来——”

“你手上有伤。歇着。”

赵铮劈完柴,把斧头插在木墩上,拍了拍手。“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用藏着掖着。苏家的人,在边关就是我自己家的人。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记着就行。”

林安的眼眶红了。“将军,谢谢您。”

赵铮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那天夜里,赵铮坐在帐中,把铁匣子打开,把林念苏以前写的信一封一封拿出来看。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有些地方被汗渍洇得模糊。他看得很慢,每一封都看完,再放回去。看到最后一封——只有一行字的那个——“赵铮哥,安娜最近不理我了。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他攥着那张纸,攥了很久,纸皱了,他没有松开。

窗外,风吹过营帐,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哭。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匣子里,锁上。钥匙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很凉。

白明远端着一壶热酒走进来,看到赵铮脸色不对,把酒放下,坐下来。

“将军,您是不是在担心林少爷?”

赵铮没有回答。

“林少爷不是小孩子了。他会处理好的。”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

“白先生。”赵铮打断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如果你是林少爷,你会怎么对安娜?”

白明远想了想。“我会告诉她,我心里有她,没有别人。”

“她不信呢?”

“那就一直说。说到她信为止。”

赵铮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是辣的,呛得他咳嗽了几声。“我不会说。所以我帮不上他。”

白明远没有再问。他倒了一杯酒,陪赵铮喝了半宿。两个人谁都没醉,但谁都不想先开口。

京城的洋货铺出事了。

不是上次那种小打小闹,是出大事了。黑旗商行在南边的港口告了苏家一状,说苏家的船队走私洋货,偷税漏税。当地海关查了苏家在南边的几个仓库,封了货,抓了人。赵小六跑回来报信时,脸色铁青,衣裳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额头上青了一大块。

“小少爷,南边的货全被扣了。海关的人说,要交五万两银子才能放行。”

林念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像是在议论什么。

“五万两?他们怎么不去抢?”林念苏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小六听得出来,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他们说苏家在南洋赚了大钱,眼红了。想咬一口。”

“黑旗商行的人呢?”

“跑了。告完状就跑了,找都找不到。”

林念苏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账本翻了翻。苏家的现银够五万两,但交了这笔银子,船队明年春天的远航就要推迟。推迟了,南洋的客户就会找别人。找别人了,苏家的生意就会断。断了再续就难了。

“不交。”

“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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