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夹缝中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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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醉仙楼的茶好喝吗?”
刘德茂的脸白了一下。“秦老板,您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不多。”秦牧之给他倒了杯茶,茶是热的,龙井,明前的,一闻就知道是好茶。“宋景川请您帮忙盯着苏家,对吧?他手里有账册,您不敢不听。我听说了。但您想过没有,账册在他手里,他随时可以用它来威胁您。您帮他盯完了苏家,他还会用别的来威胁您。他爹就是这样的人,他也是。宋家的人,改不了。”
刘德茂低下头。“我没得选。”
“您有得选。”秦牧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账册的正本在他手里,副本在您手里。您把副本给我,我替您保管。他威胁您,我保您。他动您,我动他。”
刘德茂抬起头。“秦老板,您想要什么?”
“我想要您帮我看住宋景川。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决定,您告诉我。”秦牧之放下茶杯。“您不做他的棋子,也不做我的棋子。您做您自己。您帮我看住他,我帮您看住您儿子。他在西洋的生意,我替他兜着。他欠的债,我替他还。他跑路,我替他收摊。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儿子出事。”
刘德茂沉默了很久。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单调而沉闷。他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想起儿子在西洋写信回来说生意不好做,想起儿子欠了债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他的眼眶红了。
“秦老板,我答应您。但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不要让我儿子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让他卷进来。”
秦牧之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马车停了。刘德茂下了车,站在巷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风吹过来,他的衣裳猎猎作响。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他眼睛发涩。他揉了揉眼眶,转身回了家。
老伴还没睡,在灯下纳鞋底。看到他进来,抬起头。“回来了?”
“回来了。”
“吃了吗?”
“吃了。”
老伴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纳鞋底。针线穿过厚厚的布底,发出细微的声响。刘德茂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纳鞋底的样子,看了很久。老伴被他看得不自在,抬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没见过你老婆?”
刘德茂笑了。“见过。但好久没看了。”
老伴愣了一下,也笑了。“老了,有什么好看的。”
“老了也好看。”
老伴的脸红了,把鞋底往他怀里一塞。“你试试,合不合脚。”
刘德茂把鞋底翻过来看了看,针脚细密,边角整齐。他用手比了比大小,刚好。“你做的,都合脚。”他把鞋底还给她,站起来,走到里屋,躺下来,闭着眼。老伴跟进来,吹灭了灯。屋里黑了下来,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道白线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
这回,他睡着了。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