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藏船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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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帕拉湾已经是下午。孙大站在码头上等着，看见小艇上搬下来的铁箱铁箍，脸色变了。

“谁让你搬的？”

阿贵跳下艇，把短刀插回腰后。“我让搬的。孙老大，这两条船随时能走，不搬就来不及了。你看这个——”他把铁箱盖打开，指着箱盖上的鹰形印记，“这个跟少夫人在旧港找到的铁片一模一样。帕拉湾作坊出的货，鹰形印记是对方的标记。铁钉铁箍还在船上，说明对方还没来得及运走。我们再晚去一天，这些东西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孙大蹲下来看了看箱子里的铁钉，又看了看箱盖上的印记。他站起来，盯着阿贵。

“你搬了货，凿了船，对方明天去取货发现船没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帕拉湾到雾区，半天水路，这附近只有我们在活动。他们找过来怎么办？”

“他们找不过来。”阿贵说，“雾区里那条水道只有老郑认得，对方未必知道我们发现了。就算他们怀疑帕拉湾，我们咬死了不认，他们没有证据。但货在我们手里，他们少了六箱铁钉、二十捆铁箍，下一趟大船来了接不上货，大船就得白跑。白跑一趟两趟，他们就得换地方。换地方就得重新探路，重新铺人，中间至少耽搁半个月。半个月够我们做多少事，孙老大你比我清楚。”

孙大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绕着铁箱走了两圈，蹲下来把铁钉抓了一把出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放回去。然后他直起身来。

“你搬货之前该跟我说。”

“来不及。我错了，但货搬对了。”

“你错了就是错了。”孙大盯着他，“我让你只探不搬，你搬了。这事我要报给少主人，让他来断。在少主人回信之前，这些货封在仓库里，谁都不许动。你也不许再进雾区。”

阿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孙大抬手拦住了他。

“我不是不认你搬货的道理。但我是帕拉湾主事的人，你越过我动手，我要是装没看见，以后底下人谁还听我的？你要是觉得委屈，写信跟少主人说去。他要是说你没错，我认罚。他要是说你错了，你认罚。”

阿贵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行。我写。”

当天晚上，阿贵在仓库旁边那间屋里写了两封信。一封给林念苏，一封给安娜。给林念苏的那封，他把探雾区、找到藏船湾、搬货凿船的经过从头到尾写了一遍，末尾写了一句“孙老大说我越权，我认，但货搬得对，请少主人明断”。给安娜的那封写得短些，只说了三件事：雾区水道走通了，藏船湾找到了，箱子上的鹰形印记跟铁片对上了。

两封信都写完，阿贵把孙大叫来，让他看。孙大看了阿贵写给林念苏的那封，点了点头，在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阿贵把信折好封好，交给老郑武，让他明天一早送淡马锡。

孙大走到门口，停下来。“仓库里的货，我明天清点入册。你跟我一起点。”

“好。”

孙大出去了。阿贵坐在桌前，把给安娜的信重新看了一遍。他想起安娜让他留意那个右眼下有痣的人，他在信末加了一句：“帕拉湾码头上暂时没看见右眼下有痣的西洋人。孙老大说如果那人往帕拉湾来，他会留意。”

写完这句，他搁下笔，忽然想起一件事——费尔南多关在仓库里，今天搬回来的铁钉铁箍就堆在仓库外间。费尔南多透过木板缝看见了没有？他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费尔南多坐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根椰壳丝，正往一根细绳上穿。他抬头看见阿贵，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穿椰壳。

阿贵把仓库门带上，回到屋里。他在给安娜的信末又加了一句：“费尔南多今天看见搬回来的货了，没什么特别反应。但我觉得他认得那些箱子，看见的时候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