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回到陆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何雨天走过影壁的时候,易中海手里的木料轻轻磕了一下椅腿,发出一声短脆的响。
“回来了。”
“回来了。”
易中海把木料嵌进去,拿锤子敲了一下。敲完没敲第二下,只把木料往里推了推。“你爹今天吃了两碗饭。”
何雨天站在影壁旁边,看了一眼正房的窗户。窗玻璃蒙着水汽,里面亮着昏黄的灯,灯影子在雾气上晕开一圈。他往灶间走了一步,又停住,侧头看了一眼易中海的手。那截新木料已经嵌进榫眼,但他的手指还按在接口处,拇指反复蹭着那道接缝,没松开。
何雨天没说话,转身走进灶间。
灶间的热气迎面扑过来,混着面汤和炸酱的味道。张雨馨背对着门站在灶台前面,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节奏匀称,切一下挪一下再切一下。铁锅里的水滚着,白气从锅盖缝隙往外冒,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珠。
何雨天站在门口,把外套脱了搭在钩子上。
“锅里有面,手洗了再盛。”
他舀了瓢水冲手,甩了两下,掀开锅盖。白面条在沸水里翻着,锅沿凝了一圈细白沫。他拿笊篱捞了一碗,控了控面汤,掀开旁边的搪瓷碗,半碗炸酱,碗沿凝了一层油。舀了两勺酱拌进面里,蹲在灶台边上吃了一口。
烫。他吸了口气,把面条咬断了咽下去。第二口慢了半拍。
张雨馨把切好的菜码进搪瓷盆里,盆底磕在案板上的声音比平时轻。她拿抹布擦案板上溅出来的菜汁,从左边推到右边,又从右边推回来,来回推了三次。
“你爹说中村那个人,当年在长春身子就没养好。”
何雨天咬断面条的动作顿了一下。“爹怎么知道的。”
“你走之前把那两张药方带走了,他猜的。”张雨馨把抹布搭在案板边上,侧了一下头,余光扫过何雨天蹲着的背影。“你爹说那几针缝得急,留了病根。”
何雨天把碗端起来喝了两口面汤。“他把东西给我了。”
张雨馨伸手把灶台上那半碗炸酱端起来扣上盘子。“收了。”
“收了。”
她把盘子挪到灶台角落,手掌在台面上按了一下。“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何雨天把空碗搁在灶台边上。“等。那扇门有自己的步子。”
张雨馨没再问。她拿抹布把案板边缘最后一道水渍擦了,折了一折又推了一遍。何雨天站起来,走到灶间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影壁那边,易中海已经把新椅子搬到墙根底下放好,人不在院子里了。正房的灯亮着,灶间的热气从门缝钻出去,在影壁侧面散成一道模糊的白雾。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系扣的地方压了一道浅浅的勒痕。他用拇指蹭了一下,转身回灶间。张雨馨正背对着他往柜子里收搪瓷盆,后腰那块灰布褂子上有一个颜色发深的痕迹,铜钱大小,不是水渍,也不像油污。
何雨天站在门框里,没有走过去问。那块痕的位置不高不低,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后伸手按了一下,手上沾了什么湿东西留下来的。
她把柜门关上,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碗洗了再睡。”
何雨天嗯了一声,转身往院子走。走过影壁的时候他蹲下来,把松了点的红绳重新紧了紧。蹲在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大门门扇下边的门缝——傍晚的光还没有完全收走,从门缝里透进来一道窄窄的浅色亮线,横在庭院的青砖地面上。
那道亮线上什么都没有。
何雨天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在院子里站了两秒,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屋子。房门关上,门轴干涩地响了一声。
院子里的光收尽了。正房的灯从窗格里透出来,投在青砖上一小片暖黄色。灶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碗筷碰在一起的水声,细细的,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
影壁底下的青砖地面上,那道从门缝透进来的亮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门缝外面黑透了,窄街对面的墙根底下,有一个踩了半脚的泥印子,后跟那块压得实一些,脚尖朝向门的方向。
青砖上的印子很快就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