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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晶体管路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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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天从四合院走回琉璃厂的路上,脑子里一直转着方若兰拆仪器时说的那句话。他走得不快,鞋底蹭着石板路,两侧铺面陆续上着门板,木轴转动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走到铺子门口的时候,门板已经卸下来两块,里面透出灯光。

方若兰坐在柜台前面,那本厚书摊开着,旁边搁着拆散的监测仪零件,螺丝和垫片码得整整齐齐。她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铅笔在纸上划了两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比你早。”

何雨天在柜台对面坐下来。方若兰把铅笔搁下,两只手搭在书页上,指腹上沾着铅灰。她今天换了件灰蓝色的列宁装,领口扣得紧,头发拿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碎发贴在两颊。

“你那个探测仪里面的信号处理模块用的是电子管。”她把监测仪的外壳翻过来,指着里面一排玻璃管状的东西,“体积大,发热也大,改小不是不能改,但得换路线。”

“换成什么。”

“晶体管。”

何雨天没有立刻接话。他把监测仪的外壳拿起来翻了个面,里面那些电子管排成两行,玻璃管壁上有淡淡的黄褐色痕迹,像是用久了烤出来的。他记得中村那艘货轮上的电台也用电子管,开机一会儿舱里就热得待不住人。

“国内有晶体管吗。”

“没有生产线,连样品都找不着。我在苏联见过几颗,比指甲盖还小。”方若兰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比完把手放回桌面上,“功率小,寿命长,要是能做出来,探测仪能缩到巴掌大,每人带一个。”

何雨天把外壳搁回去,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街面。斜对面铺子门口那个老头已经走了,空凳子还搁在墙根底下。他把帘子放下,回到柜台前面。

“我们自己搞。”

方若兰把铅笔重新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说真的。”

“手搓。”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铅笔停在指间没动。然后她把那本厚书翻到前面几页,手指顺着目录滑到某一章,折了一个角。“我在苏联看过资料,但没有上手做过。实验室里现成的硅片我见过,长什么样我知道,怎么从矿石做到硅片我没操作过。”

“那就从资料上学。”何雨天把凳子往前拉了半寸,膝盖顶着柜台边沿,“你先画流程,需要什么材料列单子,我来弄。”

方若兰没有马上动笔。她低头看着那本翻开的书,手指停在折角那页的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有件事得先说清楚。”

“你说。”

“晶体管这个东西,国内目前没人搞过。我做出来的东西可能根本用不了,也可能做一半就卡住了。你先想好,这个方向要不要走。”

何雨天看着她手指摩挲书页的动作,等她把话说完了才开口。“你刚才说改小探测仪,最快的路是不是这个。”

“是。”

“那就走。”

方若兰从包里抽出一张白纸铺在柜台上,拿起铅笔开始画。她画得慢,每一道线都量过比例,标注的时候铅笔尖压得重,字迹工整。何雨天站在旁边看着,一张纸渐渐被填满了。

十二道工序。矿石粉碎、酸洗、高温还原、区域熔炼、拉晶,后面还有切割、研磨、抛光、掺杂,每道工序旁边标着温度要求和时间参数。最后几道画完之后她在纸的右下角写了几个字,字迹比前面的小了一圈,何雨天凑近看了一眼——成功率不到三成。

“前三道最难。”方若兰把铅笔搁下来,手指按在纸面上那三行标注上,“高温还原这一道需要稳定控温。没有设备,纯靠手工,温度忽高忽低出来的东西全是废的。”

“不到三成的把握。”

方若兰把手从纸面上抬起来,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指腹上的铅灰。“这还是乐观估计。前三道全过了,后面还有九道,每一道都有卡住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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