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晶体管路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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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天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十二道工序里标注了七八种材料,有些名字他听说过,有些连名字都陌生。高纯度石英坩埚、石墨电极、高频线圈。他把纸折好收进口袋,跟那半枚铜钱放在一起。
“单子列出来。材料我来想办法。”
方若兰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何雨天左腕那根红绳上停了一下,又移回自己那本书上。“有些材料市面上买不着。石英坩埚得订做,石墨电极要专门找厂家,高频线圈更麻烦,那东西受管制。”
“你列出来就行。”
方若兰把书收进包里站起来,拎起包带往肩上挂。她走到帘子边上停了一步,偏过头来,一只手搭在帘子边沿上没掀开。
“你手腕上那道银灰色的东西,跟碎片有关系对吧。”
何雨天没有接话。
方若兰推了一下眼镜,镜片上的反光闪了一下又灭了。“我画流程的时候想到一件事。硅提纯到一定程度之后表面会形成一层氧化膜,那层膜的导电性随电压变化。你手腕上那道痕迹如果也含有类似的东西,靠近特定频率的电场时可能会有反应。”
“你的意思是。”
“我回头拿频率计测一下你那个红绳。如果有反应,也许可以用电场控制那道痕迹的生长速度。”她把帘子掀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光从缝里挤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测的时候需要你把手腕搁在频率计旁边,不疼。”
何雨天把左腕的袖子往上拉了一截,银灰色的细痕贴着皮肤,在暗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你测吧。”
方若兰侧身从帘子边上挤出去,脚步声沿着铺子的木板地面走远了。何雨天站在柜台前面把那张纸从口袋里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十二道工序,前三道最难,成功率不到三成。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把纸折好放回去。
系统提示从视野边缘浮出来,字迹比平时暗了一度。
“科技点获取途径已更新。自主研发科技树相关技术并完成实证验证,奖励由系统自动判定。当前科技树第二层电子技术基础通信进度百分之零。建议优先完成晶体管技术路线。”
何雨天把监测仪收回去。“晶体管做出来能给多少。”
“预估一万五千至两万五千之间。具体数值取决于实际成品参数。”
他蹲在柜台前面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之后站起来,从空间里摸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纸,把方若兰画的十二道工序又抄了一遍。抄到最后一道的时候笔尖断了,他用指甲把铅芯抠出来重新削了一下,削完接着写。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纸折好收进口袋,吹了吹手指上的铅灰。
方若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一只脚踩在门槛外面,一只手搭着门框边沿,背对着何雨天,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
何雨天抬起头来。
“我在苏联那几年,实验室旁边就是半导体研究所。里面有个中国来的访问学者,姓林,做硅材料提纯的。他回国之后分到了东北一家冶炼厂。”方若兰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放下来,指尖在木头上蹭了一下,“如果那些材料市面上买不着,可以找他试试。”
“叫什么名字。”
“林致远。在吉林那边,具体哪个厂我记不清了。”她侧身钻出门板,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被门板的合拢声截掉了一半,“我先回去整理资料,明天把完整清单和路线图一起给你。”
何雨天站在柜台前面没动。左腕上的红绳贴着皮肤,银灰色的细痕温温热热的。他把铜钱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柜台上看了一眼,铜面在暗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跟红绳上那道银灰色痕迹一凉一暖地对着。
“林致远。”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不高,被铺子里的暗影吞了大半。
铜钱没有回答。铜面在暗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温度跟周围空气差不多。
他把铜钱收回去,把红绳转了一圈,把那段银灰色痕迹转到手腕内侧贴着血管的位置。然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琉璃厂的街面上有人在收摊了,竹竿挑着幌子往下摘,金属钩子碰在竹竿上叮当响。他往四合院的方向走,步子不快,口袋里那张折好的纸和铜钱挨在一起,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