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土法炼硅(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铁生找的这间仓库靠西郊,过了石景山再走二里地,一片塌了半边的旧厂房。砖墙上的白灰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来的青砖缝里塞着干泥巴。屋顶剩几根木梁横着,风从墙缝灌进来呜呜地响。靠里那间屋子还算完整,周铁生把地面扫了一遍,墙角堆的废铁皮和碎砖头归拢到一处,门口支了两条长凳当工作台。
何雨天到的时候方若兰已经蹲在墙角清点材料了。她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小腿上沾着一层白蒙蒙的灰,面前三只麻袋全敞着口。石英砂那袋用麻绳系了一半,绳头拖在地上沾了土。
“石英砂从哪儿弄的。”
“玻璃厂废料堆里扒出来的。筛了三遍,细的留下,粗的退回去了。”方若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裤腿上的白粉扑簌簌往下掉,“坩埚是铁路上换下来的旧家伙,内壁刷了涂料,你看看行不行。”
何雨天蹲下来把麻袋口解开。石英砂细得跟面粉似的,白中透灰,抓一把在手里攥了攥,硌手,全是碎颗粒。他把袋子扎回去,走到工作台旁边看了一眼坩埚。铁皮的,内壁刷了一层黑乎乎的涂料,边上有一道裂缝用铁箍箍住了,箍得不太齐,有一截翘着边。
“风箱。”
周铁生从门后面把风箱拖出来。老木头壳子,拉杆上包着布,出风口接了一截铁管对着坩埚底下的炭床。何雨天蹲下来试拉了两下,风从管口出来力道不小,炭灰被吹得满屋飘。
“控温的。”
方若兰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铁管,前端弯了个钩,后端接着一个表盘。“土热电偶,能测到一千二百度。不太准,比没有强。”
何雨天接过来看了一眼。表盘指针停在零位,他轻轻弹了一下,指针晃了两下又落回去。
“开始吧。”
第一炉装了六成石英砂,炭火烧到发白。方若兰蹲在旁边盯着表盘,每隔几分钟报一次温度。何雨天拉风箱,汗从额角淌下来,滴在炭堆上滋一声就没了。周铁生站在门口把风,后腰抵着门框,两手插在兜里。
两个钟头后出炉的东西灰黑色一坨,表面坑坑洼洼,掰开来看里面全是气泡。方若兰拿放大镜看了断面,没说话,把放大镜搁在工作台上,手指按了按眉心。
“温度不稳。过了还原段之后升温太快,硅没聚起来就凝住了。”
何雨天把那一坨搁到旁边的废料堆里,蹲回炭床前面。“再来。”
第二炉改了法子。先在低温段多烧了半个钟头,让杂质先挥发一部分,再往高温走。何雨天拉风箱的节奏放慢了,每拉几下就停一停,等方若兰报完温度再继续。周铁生替了他一把,让他喝口水。何雨天蹲在门口把水灌完了,抹了把嘴又蹲回去。
出炉的东西比第一炉结实些,断面能看到几粒银灰色的亮点。方若兰拿手指抠了一下,碎渣从指缝里掉下来。
“酸洗不彻底。玻璃渣里的钠没除干净。”
何雨天把碎渣从地上捡起来搁进坩埚。方若兰站起来走到墙角,蹲在那袋石英砂前面,把袋口解开往里看了很久。她抓了一把砂在掌心里搓了搓,指腹按了按颗粒的粗细,然后站起来把砂搁回袋子里。
“我今晚重新泡酸。明天换一袋砂再来。”
“今晚泡,明早用。”
方若兰看了他一眼。“你熬得住。”
“你熬得住我就熬得住。”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走。方若兰蹲在仓库角落里拿盐酸泡石英砂,换了三遍酸液,中间拿清水冲到不冒烟。何雨天靠在墙边眯了半个钟头,醒来的时候周铁生蹲在门口啃冷烧饼,见他睁眼递了一只过来。
“你以前在部队拉过风箱。”
周铁生嚼着烧饼,含混地嗯了一声。“侦察兵那会儿在后方学过后勤。风箱拉不好,火候就乱,比瞄靶难。”
天亮之前第三炉开火。方若兰把泡好的石英砂装进坩埚,何雨天重新蹲回炭床前面。这次烧的时间更长,温度上的速度比前两回都慢。方若兰的表盘指针爬过一千度的时候,何雨天的胳膊已经酸得发麻了,拉杆在掌心里滑了一下,他换了只手继续。
出炉的东西断面有一层银灰色的光泽,但晶体颗粒大小不一,拿放大镜一看取向杂乱。方若兰把放大镜从眼睛上拿下来,搁在工作台上,两只手撑着台面,头低着。
“还是不行。”
她的声音比前两次低了一截,尾巴上带了个没发出来的音,像把“算了”咽回去了。何雨天蹲在炭堆旁边没动,风箱拉杆还攥在手里,掌心的汗把木头浸得发滑。他等了几秒,等她往下说。
方若兰抬起头来,把酸洗过的石英砂重新装进坩埚。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装完砂之后拿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蹭完又蹲回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