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静心堂的佛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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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他的人什么特征。”
“关景山说领头的是中等个,穿黑布短褂,走路左脚比右脚轻,像腿上带过伤。另外两个没看清脸。”
何雨天的步子慢了一拍,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左脚轻。戴禄左膝盖有旧伤,当年在宫里当侍卫副统领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过,陈翰文档案里记过。”
周铁生跟上来。“戴禄。他不是跳海了吗。”
“跳了。但福吉谷号在海上漂了那么多天,他要是被捞上来了,回北平找关景山问盐场的事说得通。”何雨天翻出矮墙,落在巷子里,鞋底在石板路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周铁生跟着翻出来,落地比何雨天重一些。
何雨天蹲在巷口把探针一号又开了一次。指针在零位附近微微颤着,没有明显偏转。他把探针关掉收好,站起来。
“关景山嘴硬不硬。”
“嘴硬。”周铁生把布袋换了个边,“他当年在盐场挖暗道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跟那六个小鬼子待了半年。他那张嘴要是松,溥铮当年就不会把他留在身边。”
何雨天没有接话。两个人沿着街面走了一段,街边一家烧饼铺子刚出炉第一屉,热气从门板缝里往外冒,面香和芝麻的焦味混在一起。周铁生掏钱买了两个,递给何雨天一个。何雨天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嘴,他吸了一口气,把烧饼从嘴边拿开晾着。
“戴禄既然回北平了,铃木呢。”
周铁生把烧饼嚼了两口咽下去。“不知道。但戴禄一个人回来干这事说不通。他打关景山是为了问暗道,说明盐场那条道对他们还有用。铃木要是也回来了,两个人不会分开太远。”
何雨天把烧饼翻了个面又咬了一口,这回凉了,芝麻壳在牙缝里碎开。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忽然停住了步子,站在路灯底下把烧饼纸袋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明天早上我去关景山那儿。你去陈翰文铺子,让他查戴禄在北平还有什么落脚点。他回北平不可能住店,肯定有老关系。”
“行。”周铁生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了,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往东边岔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你说明天早上。关景山住城南大杂院,你几点到。”
“天一亮就去。”
周铁生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布袋在肩膀上晃荡着。何雨天站在路口把烧饼吃完,油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口袋里,跟铜钱放在一起。铜面温着,跟平时差不多。
他往四合院方向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法源寺的方向,山门顶上挂着的那盏风灯还在,夜风里轻轻晃着,灯光忽明忽暗。
走进四合院的时候聋老太太屋里的灯亮着。窗纸后面的影子坐着,右手搁在身前。何雨天从月亮门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但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佛珠的声响还在,只是节奏比平时慢了很多,一颗一颗捻过去,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长到几乎听不出连续性。
十七颗。她手里只剩十七颗了。
何雨天走回自己屋里把门带上,没点灯,摸黑坐在床沿上。他把那颗银灰色的佛珠从空间里取出来搁在掌心里,珠面凉凉的,表面那层暗光在黑暗里比在灯光下明显一些。他拿拇指搓了一下珠面,温度没有变化,但指腹感觉到一阵极细微的震颤从珠子内部传出来,频率很低,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转动。
他把佛珠收回空间,把那半枚铜钱取出来搁在枕头旁边。铜面温着,比佛珠暖得多。两样东西隔着枕头和床板各待各的,温度各自稳定着。
他躺下去面朝墙壁。红绳贴着皮肤,银灰色的细痕安静地待在手腕上。聋老太太屋里的佛珠声又响了一阵,然后停了。院子里彻底静下来,只剩偶尔从巷子外面传来的狗叫和远处火车经过的震动。
他把左手搭在胸口,红绳贴着掌心。银灰色的细痕温温热热的,像一颗埋在皮肤底下的火种。
窗纸外面的月光斜斜地照进来一条,落在桌面上,照出搪瓷缸边沿的一圈白边。何雨天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眼睛睁着看那道月光慢慢往西移,从桌角移到墙面,最后缩成一条细线消失了。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