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旧木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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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竖立的匾额，黑底金字，在昏暗光线下有些反光，但字迹清晰可辨：青崖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像断了电的屏幕，瞬间被汹涌而回的现实感取代。

指尖的触感消失，老头的手已经缩了回去，正拿着脏布，慢悠悠地继续擦拭那个铜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焰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连呼吸的频率都维持原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太阳穴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抽痛，那是精神力被瞬间抽取后的反馈。

他直起身，目光依旧落在木盒上，用刚刚抵达边境时学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当地方言，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刚好能让摊主听清：“老板，这盒子……扎实，能装点见不得光的东西么？”

老头擦拭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不大，眼白有些浑浊，带着常年在此地生活特有的风霜痕迹。

他看了林焰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像探针一样，极快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老头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下巴几乎没动，只是喉结上下滑了滑。

接着，他放下水烟壶，拿起那块脏布，不是擦拭，而是直接展开，盖在了那个蛇形木盒上，将其彻底遮住。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摊主觉得这个客人不感兴趣，便不再展示。

林焰没再多问，也没再看那木盒一眼，转身便走出了摊位的范围，重新汇入侧巷略显稀疏的人流。

他朝着集市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

情报已经到手。

青崖寺，功德箱夹层，微型胶卷。

这是美娜网络给出的“坐标”，是下一步的行动指引，也是测试的一部分——他能否顺利“接头”，并拿到“东西”。

出口在望，那里人流更加密集，有临时搭建的检疫站，也有兜售廉价纪念品的摊贩，喧嚣声浪再次扑来。

就在这时，林焰后颈的汗毛几不可察地竖了一下。

一种冰冷的、被针尖抵住皮肤般的直觉，顺着脊柱窜了上来。

不是敌意杀气，那太容易引发他身体的本能预警。

这是一种更内敛、更具穿透性的……注视。

像手术室的无影灯，白晃晃地照在你身上，剥离一切伪装。

他没有立刻回头，脚步节奏甚至没有丝毫改变。

只是借着侧身避让一个背着大筐的妇人时，眼珠向右侧极快地一瞥。

余光所及，集市口拥挤的人群边缘，一个身影迅速转身。

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身穿一件常见的深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打扮普通得难以记忆。

那人转身的动作流畅而迅速，毫无拖泥带水，一晃就融入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口阴影里，消失不见。

太快了。

但就在那一瞥之间，林焰的情绪视觉，如同最精密的高速相机，捕捉到了那人头顶一闪而逝的光环。

冰冷的铁灰色，均匀、致密，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像一堵墙，也像刚刚打磨过的钢铁。

但在那铁灰色的边缘，却缠绕着几缕极其细微、却鲜艳得刺目的暗红色丝线，如同静脉血管，微微搏动。

铁灰是极致的冷静、观察、评估。

暗红，则是隐而不发的、针对特定目标的危险信号，或是……对某种“损失”的焦躁。

这不是普通平民，也不是集市里讨生活的商人，甚至不是大多数警察或边防人员——他们的情绪光环或多或少会有职业带来的特定色彩。

这种纯粹的、混合着冰冷与隐晦凶性的铁灰暗红，林焰只在少数经过特殊训练、手上真正沾过血、且抱有明确目的的人身上隐约感知过。

监视者。而且，不是自己人。

集市口的嘈杂依旧，阳光刺眼，灰尘飞舞。

林焰的脚步，在踏出集市界限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拉紧了冲锋衣的领口，手指在脖颈侧面轻轻按了一下，那里藏着米粒大小的通讯接收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沉稳，通过喉震式麦克风，精准地传向早已在预定位置待命的耳朵。

“集市东口，戴鸭舌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