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长老会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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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皓抵达长老会驻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朱红色的院门紧闭，石狮子浸在月色里，透着千年未变的沉肃。审议前夜，整座古界核心区都绷着，像拉满的弓。

偏厅里，欧阳素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卷宗，纸页边缘用朱砂笔标了重点。见苏皓进来，她抬了抬眼镜，指尖依次点过三份文件：

三道防线。第一，三方共管协议的监察会备案，签字公章流程齐全，挑不出程序错处。第二，古青雪的血脉证词，明天当庭公开月族旁支后人身份，伴生青玉莲的月纹异象直接打破嫡系绝后的谣言。第三，监察会月族专属席位的任命文书，证明你执掌祖地是规制内的人事任免。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最息，七氏族串联了十二位长老，明天审议中途会提临时动议——申请成立月族祖地管理权特别审查委员会，通过后立刻对祖地暂行托管。

苏皓眼神一冷。

暂行托管没有明确时限，只要委员会找个审查未完成的由头就能一直拖着，把祖地灵脉秘境资源摸得一干二净。欧阳素抵着眉心，我查了一晚上，没找到直接驳回的法条依据。临时动议是长老会规程明确允许的，硬拦会落个心虚阻挠的话柄。

不用硬拦。

古青云忽然开口，手里捏着几张泛黄旧档案，从协调署旧址库房翻出来的。他把档案推到桌中央，指尖点在联署长老名单上：

古界规制有条利益相关方回避原则，很多年没人用了。我查了这十二位联署长老的履历——要么是前协调署外围任职人员，要么祖上和厉家有姻亲，都和当年协调署把持祖地管理权的旧利益链脱不开干系。

他敲了敲回避原则四个字：这么重的利益关联，联署时一个字没披露，属于程序重大瑕疵。当庭把这份履历甩出来，临时动议直接打回去，连表决资格都没有。

欧阳素眼睛亮了，拿起档案翻看：对！我怎么把这条忘了！程序瑕疵足以推翻整个动议合法性，比硬辩一百句都管用。

姜还是老的辣。苏皓看向古青云。

不是辣。古青云淡淡道，是活得久，见过的阴招多。厉温以为他在协调署待了几十年就摸透了古界的规矩，可他忘了——古界的规矩比协调署早了几千年。

那明天谁当庭提回避原则？

古青云说，这十二个人的履历是我翻出来的，我来指认，力度最大。

苏皓点头：有劳。

别谢我。古青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谢你自己。要不是你把这些故纸堆从协调署旧址里翻出来，我连查都没处查。

欧阳素也站起身，把卷宗收拾整齐：我再去核对一遍回避原则的适用条款，确保明天没有漏洞。

去吧。苏皓说，天亮之前，所有人再检查一遍自己的防线。

明天的仗，不好打。欧阳素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苏皓一眼，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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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刚安静下来，院门处传来极轻的叩门声。苏皓开门，慕容云海站在夜色里，怀里抱着个蓝布包着的长条物件，身上沾着夜露的寒气。

你奶奶托我给你的。

慕容云海走进屋，把布包放在桌上。蓝布掀开，里面是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族旗，老式云锦布料，旗面中央用银线绣着一弯月牙，月牙下方是一个歪歪扭扭却力道很重的字。

针脚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粗糙，有的地方线迹歪了，有的地方留着深浅不一的褐色小点，像干涸的血渍。

五十年前，她被关在玄武冰牢里，听说你母亲怀了你。慕容云海声音放轻，冰牢里没有针线，她拆了自己内衬的素丝线，用指甲捻着绣。守卫闲聊时说苏家这辈孩子取名都带字，她不知道孙子具体叫什么，就凭着这半句闲话，绣了这个字。

他指尖拂过那个字：指尖冻得青紫，扎破了好几次，血珠落在旗面上，干了就成了暗印子。她说，万一以后孩子认祖归宗，手里没个族旗不像样。

苏皓伸手抚上旗面。云锦凉丝丝的，那个字硌着指尖，像隔着五十年的时光，触到了祖母冻得发凉的指尖。

她……叫什么名字？苏皓忽然问。

苏月荷。慕容云海说，月族的月，荷花的荷。你爷爷给她取的名字，说是月族的女子，本该像荷花一样干干净净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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