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可没忘,你是块公木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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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娘娘……”紫檀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阮若慈打断她,语气平静,“她们该死,却不该由我来杀,天道轮回,各人有各人的因果。”
紫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压低声音道:“那太监房的事……娘娘心里可有数了?”
阮若慈没有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腕间的一串瓷珠。
九粒雨过天青色的瓷珠,薄如蛋壳,内壁隐隐浮着幽绿纹路。
此刻,其中一粒骤然泛起丝丝光亮,像是有灵气在其中悄然苏醒,转瞬即逝。
她的目光掠过窗外廊下,那里隐约传来太监房方向更漏的滴答声。
寻常得很,寻常到不会有人留意。
午后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落,庭院中竹影摇曳,光影斑驳地铺在地砖上,像一幅被风揉皱的水墨。
她盯着一片碎影看了许久,半晌,才淡淡开口:“一笔一笔,总归要算清楚的。”
紫檀识趣地没有再问。
“主子想来乏了。”紫檀道,“奴婢扶您去休息?”
“好。”
斜阳渐沉,暮色悄然漫上窗棂。
入夜,沐浴的时辰已近。
阮若慈斜倚在榻上,里衣松散,青丝半挽。
紫檀早早便张罗好了一切。
浴汤,香胰,巾帕,花露,一样不少,整整齐齐地搁在浴房门口。
她围着阮若慈忙前忙后,只等主子起身,好搀她进去侍候。
阮若慈搁下手里的《南华经》,缓缓下了榻。
紫檀连忙跟上,小碎步踩得轻快,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弯成了月牙儿。
可刚行至浴房门槛,阮若慈却抬起一只手臂,将她拦在门外。
“你不准进去。”声音不重,却不容置喙。
紫檀一愣,旋即委屈地跺了跺脚:“为何呀主子?奴婢做错了什么?您就是不肯让奴婢进浴房侍候?”
“你说呢?”阮若慈侧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我可没忘,你是块公木头!”
“公……公木头?”紫檀一脸茫然,半晌没回过神来。
阮若慈慢条斯理地道:
“你是一块紫檀木,当年你为我做底座时的形态与纹理,分明是块公料。”
“既是公的,便不能近我浴房。”
紫檀顿时心虚地垂下头,声音小了下去:“可奴婢……如今是女儿身啊……”
“那也不成。”阮若慈不为所动,“男女授受不亲,规矩不能破,往后这浴房,你就不必来了。”
说罢,她转身踏入浴房,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
临掩上门,她又补了一句:“去唤青绾或是青黛进来,你去歇着吧。”
“……是。”紫檀闷闷地应了一声,气鼓鼓地转身走了,背影写满了不甘。
那厢,浴房的门轻轻合上,隔出了一室的清静跟温热。
———
与此同时,未央宫。
暮色沉沉。
贵妃一早便得了消息,圣驾将至。
她细细择了皇上素日最爱的绯红色罗裙,又命人调了远山黛,薄施胭脂,对镜描摹了许久。
铜镜中映出一张倾城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翠,唇若樱桃点朱,端的是明艳动人。
她凝神自照,铜镜中那张明艳的面庞尚未来得及入心,前几日在凤藻宫的一幕,便猝然撞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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