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可没忘,你是块公木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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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跟阮若慈相对而立,他望向阮氏的眸子里,竟藏着几分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温柔跟暧昧。
那种温柔,她曾以为自己独享过,如今才知道,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指尖一颤,手中那支金步摇的细柄不自觉地陷进掌心,钝痛顺着纹路迅速蔓延。
“娘娘?”侍女忙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手上,“可是扎着了?”
贵妃垂眸看了看掌心。
并未破皮,只隐隐泛红,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她缓缓摇头,将步摇放回妆奁,声音淡得像窗外的暮色:“不疼,只是这柄,磨得愈发钝了。”
侍女不敢再问,只默默退后半步。
贵妃取过帕子拭了拭手,动作极慢,像是要擦去的不是掌心的红痕,而是什么看不见,也抹不掉的东西。
窗外,暮色沉沉地压了下来,殿内光影一寸寸淡去,将她的侧脸割成明暗两半。
她沉默许久,才轻声道:“拿盏灯来吧。”
侍女应声而去。
晚风穿廊,吹不散她眉间的清愁。
然而,她终究是深宫里沉浮多年的人,不过须臾间便收敛了心神。
铜镜中,她的眉目重新变得从容。
凭她阮若慈再得宠,也不过是浮萍无根。
这宫中从不缺乏貌美女子,可屹立不倒的,从来都是背后家族的支撑。
父兄在朝,门生遍布,这才是皇上不敢轻易冷落的底气。
更何况,皇上到底是“念旧情”的。
华懿夫人病榻缠绵多年,容颜早已凋零,他却每月仍要宿在她宫中几晚。
这不止是权衡,更是一种姿态。
让后宫诸人看见,他从不做绝情之事。
可贵妃心里清楚,这念旧两个字,何尝不是另一种算计?
华懿夫人背后,是世代簪缨的世家,皇上留着她,便如同留着一枚随时可用的棋子。
而她呢?
兄长新获重用,正是该如履薄冰的时候。
她若因一个阮若慈就乱了方寸,反倒不配坐在这未央宫里。
想通过后。
贵妃重新拿起那支金步摇,缓缓插进发髻。
铜镜中的美人,像是渐渐安定了下来,眉梢眼角重新挂上得体的温婉。
既然华懿夫人能做到,她为何不能?
这时,突闻门外有脚步声,贵妃急忙起身迎了出去。
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暮色里,玄色的身影踏风而来,龙纹在暗光中若隐若现。
她胸口一热,想绽放出个明媚至极的笑容,可双眼却酸酸胀胀,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去笑。
满脑子都是那日凤藻宫里,他望向阮若慈的眼神。
“为何这样看着朕?”
皇上站在她面前,伸手去抚摸她脸颊,指腹微凉,力道却恰到好处地轻柔:“几日不见,不认识朕了?”
贵妃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臣……”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上搀扶起来。
他今夜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深不见底,像一潭被月色照亮的古井。
看似温柔,实则却什么都映不出来。
他牵着她的手往殿内走去,掌心温热,握得不紧不松。
“在朕面前,不必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