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菩提老祖 > 第2章 紫宵客

第2章 紫宵客(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云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像被埋在了枯松岭最深处的泥土里。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压在他的胸口,一点一点地把他往下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彻底吞没的时候,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很淡,像萤火,又像远处窗口透出的烛光,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一直在那里,不增不减,不近不远,像一颗钉在黑暗中的钉子。

云松朝着那点光拼命地游。

游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那点光终于变大了。不是光变大了,是他靠近了。

那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光珠,只有黄豆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像一颗活着的种子。光珠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圈细微的光晕向外扩散,像石子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

云松伸出手,想触碰它。

手指碰到光珠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指尖涌入,顺着手臂流遍全身。那股暖流所到之处,疲惫、疼痛、寒冷,全都被冲散了,像积雪遇到了春风。

光珠没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了。

黑暗也随之退去。

云松睁开眼,看见了自家那千疮百孔的茅草屋顶,和从破洞里漏进来的惨白天光。

天亮了。

他靠在床边睡了一夜,脖子僵得动不了,右肩的伤口结了痂,一扯就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不痛,像是被人在石碾子上滚了一夜。

但他觉得精神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扎了根,像枯松岭上的焦松,在焦黑的躯干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云松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昨晚梦里那颗光珠没入的地方,此刻隐隐发热,像揣了一个小小的暖炉。

“醒了?”

老人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来。

云松转过头,看见老人正半靠在床板上,胸口的伤已经被粗布条包扎好了——布条系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把伤口盖住了。老人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些,虽然还是灰白的,但至少不像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您包的?”云松指了指老人的伤口。

“不然还能是你?”老人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昨晚你倒头就睡,跟死猪一样,老夫要是指望你,早死三回了。”

云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问:“昨晚做梦了?”

云松一愣:“您怎么知道?”

“梦见什么了?”

“一颗发光的珠子。”云松老实答道,“黄豆大小,很亮,钻到我身体里去了。”

老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沉默了片刻,从床上坐起来,动作虽然迟缓,但已经不像昨晚那样随时会散架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云松。”

“谁起的?”

“收养我的老樵夫。他说捡到我的时候,岭上的枯松正发新芽,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老人点了点头:“云松,云中的青松,倒是个好名字。可惜人不如其名,瘦得像根柴火棍。”

云松没接话。他不觉得老人是在骂他,倒像是在用一种别扭的方式跟自己说话。老樵夫生前也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前辈怎么称呼?”云松问。

老人沉默了一瞬。

“紫霄。”他说,“你叫我紫霄即可。”

云松不知道“紫霄”二字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三界道祖的道场叫紫霄宫,不知道“紫霄”二字在仙界代表着怎样的威严与敬畏。他只当这是一个普通的名字,就像村头的张叔、李伯一样。

“紫霄前辈。”云松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

老人——鸿钧,看着这个少年一脸懵懂地叫他“紫霄前辈”,嘴角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了,虽然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

“云松。”鸿钧说,“你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吗?”

云松的眼神暗了暗:“知道。混沌杂灵根,废物中的废物。”

“谁跟你说的?”

“玄天宗的仙师。昨天在村口测的。”

“玄天宗?”鸿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屑,“西牛贺洲一个小小仙门,也配给人断灵根?”

云松没听懂这句话的分量。在他看来,玄天宗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能飞能打能长生,是他做梦都够不着的天。可这位紫霄前辈说起玄天宗,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路边的野草。

“前辈,混沌杂灵根……真的不能修仙吗?”云松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测灵石不会骗人,周瑾和苏瑶也不会骗人。一个千年来无人筑基成功的灵根,一个连当杂役都没资格的人,问出“能不能修仙”这种话,就像问一个瘸子能不能跑赢骏马,荒唐可笑。

但他还是想问。

就像枯松岭上的焦松,被天火烧成了炭,还是要发芽。

鸿钧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是星辰,又像是漩涡。

“云松。”鸿钧说,“你今年十四岁,没吃过一粒丹药,没学过一门功法,没引过一丝灵气入体。你的灵脉堵塞了十四年,丹田萎缩得像颗干枣,经脉细得连灵气都挤不进去。混沌杂灵根,七系驳杂,灵力互冲,连最低等的引气诀都运转不了。”

每说一句,云松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就是你的现状。”鸿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云松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意味着……我修不了仙。”

“意味着你如果走寻常路,确实修不了。”鸿钧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出一丝精光,“但谁告诉你,修仙只有一条路?”

云松猛地抬起头。

鸿钧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还很虚弱,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他走到云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削的少年。

“天地初开,洪荒始现,那时候没有仙门,没有功法,没有丹药。第一批修士是怎么修行的?”鸿钧的声音很轻,却像钟声一样在云松耳边回荡,“他们观天地,悟造化,从无中生出有,从凡中证出道。灵根?那时候连‘灵根’二字都没有,他们修的是心,是意,是对天地万物的感应。”

“你缺的不是灵根,是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

云松的心跳得很快。他听不太懂鸿钧说的那些话,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面前打开,像一扇门,或者一条裂缝。

“前辈……”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该怎么做?”

鸿钧转过身,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枯松岭横亘在天际线下,那些焦黑的枯松在晨光中像一柄柄插在大地上的剑。岭上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青灰色的山脊和深绿色的树冠。

“你知道这座岭为什么叫枯松岭吗?”鸿钧问。

“知道。上古时有仙人渡劫,天火焚山,松林尽毁,唯余根脉未死,千年后重发新枝。”

“那是你们这里的传说。”鸿钧望着远处的山岭,目光像是穿透了时间,“但传说只是传说,真相是——当年渡劫的不是仙人,是妖。一头修行了万年的枯松妖,在天劫下灰飞烟灭,它的身躯被天火焚尽,妖丹碎裂,散入整座山岭。岭上的松树受了妖丹碎片的影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主干枯死,顶端重生,生生世世,不死不灭。”

云松听得入神。他从没听过这个故事。

“那头枯松妖虽然死了,但它留下了一样东西。”鸿钧转过头看着云松,“一座秘境。一座专门为杂灵根修士准备的秘境。”

“为杂灵根准备的?”云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枯松妖生前就是杂灵根。”鸿钧说,“它修行万年,深知杂灵根之苦,所以在渡劫之前,将毕生所悟、所修、所得,封存在秘境之中,留待有缘。但它设下了一个禁制——只有杂灵根才能进入秘境,灵根越杂,越容易通过。”

云松的心跳得更快了。

“秘境在哪里?”

鸿钧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屋里,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一片枯黄的松针,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松针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张微缩的地图。

“这是秘境的钥匙。”鸿钧把松针递给云松,“拿着它,去枯松岭最高的那座山峰,在山顶找到一棵九死一生的枯松——那棵松树的主干已经完全枯死,没有半点生机,但在根部,有一根新发的嫩枝。将这片松针刺入嫩枝,秘境自会开启。”

云松双手接过那片枯黄的松针,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前辈……”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发现鸿钧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昨晚那伤口虽然被布条包扎了,但布条底下隐隐有黑气在渗出来,像被压住的炭火,随时都会复燃。

“你的伤——”

“不碍事。”鸿钧摆了摆手,语气很淡,“老夫这伤,不是你这凡间草药能治的。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托你的福了。”

“那您怎么办?”

鸿钧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云松看不懂的东西。

“老夫自有去处。”鸿钧说,“你不必挂念。倒是你,进了秘境之后,没人能帮你。秘境里的考验,一关比一关难,一关比一关凶险。枯松妖虽然心善,但它的考验不会手下留情。你可能会死在里面。”

“我知道。”云松说。

“你不怕?”

云松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又看了看腰间那把崩了三个缺口的劈柴斧。

“怕。”他说,“但我更怕这辈子就这么活着。”

鸿钧看着这个少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云松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长辈拍晚辈,又像师父拍徒弟。

“去吧。”他说,“记住一句话——枯松岭上的松树,烧成炭了还能发芽。人只要活着,就比松树强。”

云松怔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