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菩提老祖 > 第8章 归去来

第8章 归去来(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堵塞物纹丝不动。气旋却在一次次撞击中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小,最后散了。

第一次冲击经脉,失败。

云松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后背全湿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肚脐下方三寸的位置,皮肤下隐隐有一团青黑色的瘀血,是灵气撞击时震伤的。

他没有休息。

第二次。

他把灵气重新汇聚起来,这次不是气旋,而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灵气针。他把灵气针压缩到极致,让它变得尽可能尖锐、尽可能坚硬,然后用神念推动它,朝任脉的入口扎去。

灵气针扎进堵塞物的瞬间,云松的身体猛地一僵。

疼。

比第一次疼十倍。

灵气针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他丹田深处最脆弱的地方。堵塞物像一块坚硬的岩石,灵气针扎进去不到一丝,就被卡住了。进不去,拔不出,卡在那里,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

云松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他用神念拔灵气针,拔不出来。他又用神念推,推不进去。灵气针卡在堵塞物里,既不能进也不能退,像一把生锈的锁,钥匙断了半截在里面。

完了。

云松的心猛地一沉。

枯松子的功法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灵气在冲击经脉时卡住,必须在三息之内拔出来,否则经脉会因灵气的腐蚀而坏死。三息,就是一呼一吸之间的时间。

一息。

云松用神念拼命地拔,灵气针纹丝不动。

二息。

灵气针开始发烫。不是灵火的那种温和的烫,而是一种腐蚀性的、毁灭性的烫。卡在堵塞物里的那段灵气针正在被堵塞物中的杂质腐蚀,像铁被酸液腐蚀一样,一点一点地变黑、变脆、变碎。

三息。

云松闭上眼睛。

他没有再拔。

他用神念把卡在堵塞物里的那段灵气针引爆了。

“轰——”

丹田里像炸开了一颗小炸弹。灵气针炸成了碎片,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有的撞在丹田壁上,有的嵌进了堵塞物里,有的顺着任脉的缝隙往里钻。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云松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在床上、喷在墙上、喷在自己的衣服上。

他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血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那不是好血,是被杂质和死气污染的血。这些血在他体内淤积了十四年,从来没有人帮他清理过。现在灵气针的爆炸把这些淤血震了出来,虽然过程痛苦,但结果未必是坏事。

云松趴在床上,咳了很久,咳到嘴里全是血腥味,咳到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屋顶那几根被烟熏得乌黑的房梁。

房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织网,一圈一圈,不急不躁。蜘蛛很小,小得像一粒黑芝麻,但它织出来的网很大,大到横跨两根房梁,大到能捕捉比它大十倍的飞虫。

云松看着那只蜘蛛,忽然笑了。

“你也不容易。”他对蜘蛛说。

蜘蛛没有理他,继续织网。

云松从床上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了看自己的丹田。肚脐下方三寸的位置,那片青黑色的瘀血更大了,从铜钱大变成了拳头大,乌青乌青的,看着吓人。但瘀血裂缝。

灵气针虽然碎了,但它在堵塞物上炸出了一条裂缝。

很小,很细,比头发丝还细。但它在那里。

云松看着那条裂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神念沉入丹田,开始第三次冲击。

这一次他没有用气旋,没有用灵气针。他只是把灵气汇聚在丹田,然后用神念轻轻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那条裂缝里渗。

像水渗进石缝。

像根扎进土里。

像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灵气从裂缝里渗进去,一丝一丝,一缕一缕,慢得像蜗牛爬。但它在进去。十四年来,第一次有灵气进入了云松的任脉。

任脉里面是空的,干涸的,像一条断流了十四年的河。灵气渗进去之后,在干涸的河床上慢慢地蔓延,像一滴水滴在干裂的土地上,被土地一点一点地吸收。

云松能感觉到任脉在苏醒。

那些堵塞了十四年的杂质,在灵气的浸润下,开始松动。不是被暴力冲开的,而是被灵气中的生命之力慢慢软化的。像冰遇到了温水,像铁遇到了炉火,像枯木遇到了春风。

这就是《枯木逢春诀》的核心——不是用蛮力去冲开经脉,而是用灵气去“复活”经脉。让经脉自己活过来,自己把堵塞物排出去,自己恢复原本的功能。

这过程很慢,但很稳。

云松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十四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任凭灵气在任脉中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蔓延。外面的天色从黄昏变成了黑夜,又从黑夜变成了黎明。月亮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一天。

两天。

三天。

云松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坐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任脉终于通了。

不是轰轰烈烈地通,而是安安静静地通。就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某一天,最后一块堵在河口的淤泥被水流冲走了,河水哗地一下涌了出去,畅通无阻,一泻千里。

云松的任脉从会阴到承浆穴,十四年来第一次完全畅通了。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往上走,经过膻中、咽喉,一直走到承浆穴。承浆穴是任脉的终点,也是任脉和督脉的交汇点。任脉通了,下一步就是督脉。

督脉从承浆穴开始,经过人中、鼻梁、印堂、头顶百会穴,然后沿着脊椎往下走,经过颈椎、胸椎、腰椎、尾闾,最后回到会阴,与任脉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小周天。

任督二脉打通,灵气在体内形成小周天循环,这是修仙的第一个里程碑。只有通了小周天,才能算真正的修士。

云松没有急于冲击督脉。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续冲击任脉,他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如果他再强行冲击督脉,很可能会走火入魔。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下来。

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眩晕感过去,然后走到灶台前,烧了一锅水,洗了个澡。水很凉,但他不在乎。他把身上的血痂、泥巴、汗渍全部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说是干净,其实也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但至少没有血。

洗完澡,他吃了点东西——昨天剩下的野兔肉,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

吃饱之后,他回到床上,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不是修炼,是睡觉。

真正的、沉沉的、像死过去一样的睡觉。

云松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枯松岭,但不是现在的枯松岭,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松林。松林里的松树全是翠绿的,树干笔直,松针茂密,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松林中央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面容清瘦,长须飘飘,手里拄着一根枯松枝做的拐杖。他的眼睛是翠绿色的,像两颗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云松认出了那双眼睛。

枯松子。

“前辈。”云松走过去,在枯松子面前跪下。

枯松子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你做得很好。”枯松子说,“比老夫预想的要好。”

云松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别急,慢慢来。”枯松子说,“路还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已经打通了任脉,离小周天只差一步。这一步,不急,慢慢来。你越急,它越慢;你越慢,它越快。”

云松点了点头。

“老夫该走了。”枯松子从石头上站起来,拄着拐杖,往松林深处走去,“这一别,就是永别。老夫的最后一缕意念,也要消散了。”

云松猛地站起来,想追上去,但腿像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前辈!”他大喊。

枯松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凡骨为炭,道心为芽。烧成灰烬又如何?春风一来,照样发芽。”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松林深处。

松林合拢了,像水面上被石子激起的涟漪慢慢平复。

枯松子消失了,松林也消失了,阳光也消失了。云松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他没有怕。

因为他胸口那个枯木逢春的印记在发光,亮得像一盏灯,照亮了脚下的路。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