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周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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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啊!妖兽进村了!”
“救命啊!”
“去请仙师!快去镇上请仙师!”
云松猛地睁开眼睛。
妖兽进村?
他跳下床,拿起墙角的劈柴斧,冲出屋外。
村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村民拿着锄头、铁锹、菜刀,围成一个半圆,对着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老槐树下,站着一只灰褐色的野兽,体型像一头小牛犊,浑身长满癞皮,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村民。
癞皮鬣狗。
不是云松在岭上杀的那种一阶下品,也不是绝顶峰上那只二阶的,而是一只介于两者之间的——一阶上品。体型比一阶下品大了一圈,鳞甲比一阶下品厚了一层,眼睛的颜色从浑浊的黄变成了淡淡的红。
它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可能是在岭上待不下去了,下山来村子里找吃的。
一个村民冲上去,举起锄头就砸。
癞皮鬣狗一爪拍飞了锄头,另一爪在那村民胸口划了一下。那村民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胸口三道血淋淋的口子,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二狗!”有人喊。
“别上去!别上去!这东西太厉害了!”
“快去找仙师!快去啊!”
“仙师在镇上,来回要一天,来不及了!”
癞皮鬣狗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血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它的嘴角咧开了,露出满口发黄的獠牙,涎水顺着牙缝往下淌。它在笑,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像人一样的笑。
村民们往后退了一步。
癞皮鬣狗往前走了一步。
又退一步。
又进一步。
癞皮鬣狗在玩。它不急着吃人,它在享受猎物的恐惧。它是二阶以下最聪明的妖兽,它知道怎么让猎物崩溃,怎么让猎物自已送上门来。
“让开。”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村民们回头一看,是云松。
他光着脚,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麻布衣,手里握着一把崩了五个缺口的劈柴斧,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害怕,不紧张,甚至看不出什么斗志。他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走出来,像去岭上砍柴一样自然。
“云松?你出来干什么?回去!”有人喊道。
“这娃儿不要命了?”
“他以为他是谁?他连癞皮鬣狗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云松没有理他们。
他走到癞皮鬣狗面前,站定。
癞皮鬣狗歪着头看他,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它不认识这个人类,但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类和刚才那些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让它不舒服的气息,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深、更硬、更难啃的气息。像枯松岭上那些焦黑的树干,看着干枯易碎,但你一拳打上去,疼的是你的手。
云松看着癞皮鬣狗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话。
“滚。”
就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很沉。那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丹田中的灵气顺着任脉上行,经过膻中、咽喉,从口中喷薄而出。灵气裹着声音,像一道无形的波浪,朝癞皮鬣狗涌去。
癞皮鬣狗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它听懂了。
不是听懂了那个字的含义,而是听懂了那个字里蕴含的力量。那是修士的气息,是引气境的气息,是让它本能地感到危险的气息。
但它没有滚。
它是一阶上品的妖兽,它不会怕一个引气境初期的修士。引气境初期,在妖兽的世界里,只相当于一阶中品。它比他还高一个小境界。
癞皮鬣狗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然后朝云松扑了过来。
云松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等癞皮鬣狗扑到面前的时候,身体猛地往下一蹲。癞皮鬣狗从他头顶扑过去,他顺势将劈柴斧往上一撩,斧刃从癞皮鬣狗的腹部划过。
“嗤——”
癞皮鬣狗的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灰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云松一脸。癞皮鬣狗惨叫一声,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回头看着云松,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解。
它不明白,这个引气境初期的人类,怎么能伤到它。
云松也不明白。
他本来只是想躲开,斧头那一撩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斧刃划过癞皮鬣狗腹部的时候,他感觉到丹田中的灵气顺着任脉、经过手臂、涌到了斧刃上。灵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在斧刃表面,让斧刃变得比平时锋利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就是灵气的妙用。
不是只有法术才能伤人。把灵气附着在武器上,让武器变得更锋利、更坚硬、更有杀伤力,这是每一个修士都会的基本技巧。云松从来没有练过,但在他需要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地用出来了。
癞皮鬣狗又扑上来了。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不再从正面扑,而是绕到云松的侧面,朝他的左肋咬去。云松来不及转身,只能用左臂格挡。
癞皮鬣狗的獠牙咬进了他的左小臂。
疼。
但不是以前那种疼。灵气在左臂的血肉中自动凝聚,像一层软甲,挡住了獠牙的大部分力量。獠牙只咬进去了半寸,就被灵气挡在了外面。
云松咬着牙,右手举起劈柴斧,朝癞皮鬣狗的头颅狠狠劈下。
“咔嚓——”
斧刃砍进了癞皮鬣狗的头骨。
这一次灵气又涌上了斧刃,让斧刃变得锋利无比。癞皮鬣狗的头骨像豆腐一样被劈开,斧刃深深地嵌进了它的脑颅。癞皮鬣狗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嘴巴松开了,四肢一软,瘫倒在地。
死了。
一斧毙命。
云松把斧头从癞皮鬣狗的头骨里拔出来,看了看斧刃。斧刃上的五个缺口没有增加,但斧柄上的裂缝更深了,再用几次可能就会断。
他把斧头在癞皮鬣狗的皮毛上蹭了蹭,蹭掉上面的血,然后别回腰间。
转过身,面对着一群目瞪口呆的村民。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孤儿,看着这个他们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的穷崽,看着这个被仙师判定为“废物中的废物”的少年。
他刚才杀了一头一阶上品的妖兽。
一斧毙命。
干净利落。
比镇上那些仙师还利落。
云松从人群中走过,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他走到被癞皮鬣狗抓伤的那个村民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三道口子,皮开肉绽,但没伤到骨头。他从怀里掏出几株草药——是在岭上采的,本来是准备拿到镇上卖的——嚼碎了,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包扎好。
“三天换一次药。”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自已的土坯房,关上了门。
门外,村民们还在议论纷纷。
“这娃儿……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们看到他刚才那一斧了吗?那哪是人能劈出来的?”
“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怎么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他们只能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猜测着那个少年的秘密。
屋里,云松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自已的左小臂。
左小臂上有四个牙印,是癞皮鬣狗咬的。牙印不深,只破了皮,没有伤到肌肉和骨头。灵气在伤口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阻止了伤口感染。
他把伤口上的血擦干净,涂了一点草药,然后用布条缠好。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癞皮鬣狗的尸体他不要了。一阶上品的妖兽,皮、骨、獠牙都能卖不少钱,但他懒得弄了。他给那个受伤的村民敷了药,算是替村里做了件好事,癞皮鬣狗的尸体就留给村里人处置吧。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修炼。
引气境初期还不够。远远不够。
枯松子说过,九炼之后开脉,开脉之后筑基,筑基之后才是真正的修行。他现在连筑基都没到,只是刚刚摸到了修仙的门槛。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外面的天又黑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枯松岭的山头上,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云松在屋里修炼了一整夜。
灵气在任督二脉中循环了一圈又一圈,丹田中的气旋从花生大变成了蚕豆大,灵气从薄雾变成了轻烟,虽然还是稀薄的,但比之前浓了一丝。
只有一丝。
但云松笑了。
因为他知道,这一丝,是他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