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菩提老祖 > 第22章 余烬

第22章 余烬(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刘安走后的第五天,云松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周掌柜托人捎来的,封面上写着“云松亲启”四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刻出来的。云松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

“玄天宗外门弟子刘安,三日前回山,当众揭发内门长老周玄残害同门、修炼魔功。周玄暴怒,欲杀刘安灭口,被宗主制止。宗主下令彻查,周玄被软禁于后山,刘安亦被禁足于外门。此事与你无关,勿忧。安心学医,勿问窗外事。”

没有落款。但云松认得这字迹——是周掌柜的。周掌柜从来不写这么工整的字,他写药方的时候,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但这封信上的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写出来的。云松把信折好,揣进怀里,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刘安回山了。他当众揭发了周玄。他被禁足了。

周玄被软禁了。

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云松不完全清楚,但他能感觉到,这封信是在告诉他——玄天宗内部出事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三个月期限,也许不用再数了。

他把信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在油灯上烧了。纸卷曲、发黄、变黑、化成灰,最后变成几片轻飘飘的黑色蝴蝶,落在桌面上,一碰就碎。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北风从枯松岭上灌下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云松穿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麻布衣,把斧头别在腰间,锁上门,朝青石镇走去。

济世堂里很暖和。炭盆烧得正旺,红彤彤的炭火把整个前厅烤得暖洋洋的。周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戴着他的老花镜,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医书。看到云松进来,他摘下眼镜,指了指后院。

“莫老先生在后院等你。他说今天教你‘烧山火’和‘透天凉’。”

云松把药箱放好,走进后院。

莫老先生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那块布包,布包展开,银针一排排地码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棉袄,领口和袖口都磨得发白了,但洗得很干净。他的面前还摆了一个铜人——不是真的铜人,是一个木雕的人形,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满了穴位。

“坐。”莫老先生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云松坐下来。

“针灸手法,说起来有几十种,但万变不离其宗。补法、泻法、平补平泻。”莫老先生从布包里抽出一根银针,捏在指尖,“烧山火是补法,透天凉是泻法。烧山火能让病人身体发热,驱散寒邪;透天凉能让病人身体发凉,清除热毒。一热一凉,一补一泻,是针灸最基本的两种手法。”

他把银针扎进铜人手臂上的一个穴位——手三里。

“看好。烧山火,先浅后深,紧按慢提。针扎进天部——天部就是皮下最浅的一层——转九下,得气;然后按到人部——人部是天部和地部中间——转九下,得气;然后按到地部——地部是最深的一层——转九下,得气。然后慢慢提针,提到天部,停一下,再重复。三进一退,九转六提。病人会感觉到针下有热气上升。”

莫老先生的手指在针上轻轻捻转,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指枯瘦如柴,骨节突出,但捻针的时候,那些枯瘦的手指变得灵活得像水里的鱼,上、下、左、右、前、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量过的。

“你试试。”

云松接过针,对准铜人手臂上的手三里,扎了进去。他的手指很紧,针尖刺进木头的一瞬间,发出细微的“咔”一声,像折断了一根牙签。

“轻一点。木头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你在活人身上扎针,不能用扎木头的力气。”莫老先生拿起云松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摆正,“拇指和食指捏住针柄,中指抵住针身,无名指和小指放松。手腕不要用力,用手臂的力量。对,就是这样。轻轻地捻,不要太快,不要太重。针是在走,不是钻。走和钻的区别是——走是针在引导你,钻是你在强迫针。你要让针引导你,不是你去强迫针。”

云松按照莫老先生说的,放松手指,轻轻地捻转银针。针尖在木头里缓缓前进,像一条蛇在沙地上爬行。这一次没有“咔”的一声,只有一种细微的、像蚕吃桑叶一样的沙沙声。

“得气了。”莫老先生说,“不是木头得气了,是你的手得气了。你的手知道针该往哪里走了,这就是得气。手得气了,心就能静;心静了,手就能稳;手稳了,针就能活。”

云松把针留在铜人上,抬起头看着莫老先生。

“莫老先生,我什么时候能在活人身上扎针?”

“等你把你的心练成一块石头的时候。”莫老先生站起身来,“心不是石头,手就不稳。手不稳,针就不准。针不准,轻则无效,重则扎死人。你愿意扎死人吗?”

“不愿意。”

“那就慢慢练。”

莫老先生走了。云松坐在石凳上,对着那个铜人,一遍一遍地练习“烧山火”。天部——转九下——按到人部——转九下——按到地部——转九下——慢慢提针到天部。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二十遍。他的手指从僵硬变得灵活,从灵活变得自如,从自如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铜人手臂上的手三里被他扎了上百遍,木头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像被虫蛀过一样。

中午的时候,周掌柜的婆娘送来了午饭。一碟炒豆芽,一碗萝卜汤,两碗米饭。云松和周掌柜面对面坐着吃,谁都没说话。吃完饭,云松把碗洗了,把灶台擦了,把前厅的地扫了,然后回到后院,继续练针。

下午,他去了南市。

不是去出诊,是去送药。上次给马婶家的小虎开的麻杏石甘汤,小虎喝了三天,烧退了,咳嗽也好了大半。马婶托人捎话给周掌柜,说药吃完了,能不能再开几副巩固一下。周掌柜让云松去看看,顺便诊诊脉,看看还需不需要继续用药。

云松背着药箱,走过那条碎石铺成的小巷,在马婶家门口停下了。门开着,里面传来小虎的笑声。他推门进去,小虎正蹲在地上玩泥巴,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看到他进来,小虎抬起头,咧嘴笑了。

“云松哥哥!”

云松蹲下来,拉起小虎的手,把三根手指搭在他的寸口上。脉浮取即得,按之有力,一息五至。不浮不沉,不快不慢,悠悠扬扬,如微风吹动杨柳枝。

“好了。”云松松开手,站起来,对马婶说,“不用吃药了。让他多喝水,别冻着,没事了。”

马婶的眼眶红了,拉着云松的手不放。“云松,谢谢你,谢谢你……”

云松把手抽出来,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马婶。“这是白及粉,你留着。以后谁受伤了,撒在伤口上,能止血生肌。”

马婶接过布包,又要跪下磕头。云松往旁边让了一步,背起药箱,走了。

走出马婶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云松没有直接回村,而是去了东街的包子铺,买了四个菜包子,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然后他走出镇口,走上回村的山路。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

路中间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背着一把桃木剑,幡旗插在路边,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正在自斟自饮。

钱通。

“小兄弟,来来来,坐。”钱通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咧嘴一笑,“等你半天了。”

云松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经过?”

“你每天都从这里经过。从镇上回村,只有这一条路。”钱通倒了一杯酒,递过来,“喝一杯?暖和暖和。”

“不喝。”

“不喝拉倒。”钱通自己喝了,咂了咂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云松,“这是铁线蝮王的蛇骨,我昨天在岭上捡到的。蛇骨能入药,祛风除湿,通络止痛。你留着用。”

云松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串灰白色的蛇骨,每一节都有指甲盖大小,骨节之间由细如发丝的韧带连接着,像一条被压缩了的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