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猎妖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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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丹田中那四十八滴灵液像四十八颗不安分的珠子,在丹田壁上滚来滚去,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夜。每响一声,他就清醒一分。天亮的时候,他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去了院子里。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像一条细细的白边贴在黑色的锅沿上。院子里的泥地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深秋的霜打在枯草上,把每一根草都裹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外衣。
云松站在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槐树,深吸了一口气。北风灌进肺里,凉得像一把刀,但他没有咳嗽。灵气在他的肺里转了一圈,把那股凉意化成了温热。
他出拳。
拳面上的白芒比昨天更亮了,从淡白色变成了银白色。灵液增多之后,灵气的浓度和纯度都上了一个台阶。同样一拳,以前只能打出拳印,现在能打出裂纹。老槐树的树干上,昨天新添的那个拳印周围,又多了一圈放射状的裂纹,像一道被雷劈过的伤疤。
他练了大半个时辰的拳和斧,直到额头上冒了汗,才停下来。然后他回屋,把昨晚剩下的半锅粥热了热,喝了两碗,把斧头别在腰间,锁上门,上了枯松岭。
不是去采药,是去猎妖兽。
他需要内丹。
癞皮鬣狗的内丹让他从十八滴灵液跳到了四十八滴,效率比他苦修一个月还高。虽然吞服内丹有风险——昨晚那股狂暴的热量差点把他的丹田冲垮——但比起苦修两百天,这点风险他愿意担。
枯松岭上妖兽不少,但大部分是一阶下品,一阶上品都不多见,二阶的更是凤毛麟角。一阶下品的妖兽体内结内丹的概率极低,像上次那头一阶上品癞皮鬣狗体内有内丹,已经是撞大运了。他不能指望运气。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云松沿着岭上的山路往深处走,越走越偏。这里的松树比他平时采药的地方更密、更老、更怪。树干上长满了树瘤,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腐烂的海绵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有腥气,就有妖兽。
云松放轻脚步,把斧头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灵气从丹田中涌出,顺着右臂流到斧刃上,斧刃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他把斧头藏在身后,猫着腰,循着腥气的方向慢慢摸过去。
腥气越来越浓。
他拨开一丛荆棘,看到了一个洞穴。洞口不大,只有水桶粗细,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骨头——兔子的、野鸡的、还有几块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骨头都是空的,骨髓被吸得干干净净,表面有细密的牙印。
铁背狼。
云松认出那些牙印。铁背狼是一阶中品妖兽,体型如牛犊,背上有坚硬的骨板,刀枪不入。它的弱点是腹部——腹部没有骨板,只有一层薄薄的皮毛,用锋利的武器能刺穿。
但他没有锋利的武器。他只有一把崩了五个缺口的劈柴斧,和斧刃上那层薄薄的灵气。
云松蹲在洞口外,没有进去。铁背狼的洞穴通常只有一个出口,如果他在洞口堵着,把狼逼出来,在空旷的地方打,胜算更大。如果钻进洞里,洞内空间狭小,施展不开,反而是送死。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洞里。
石头砸在洞壁上,发出“砰”的一声,然后弹了几下,停了。
洞里没有动静。
他又扔了一块。这次石头砸得更深,声音更闷。
洞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然后是爪子扒拉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像两颗发光的绿宝石。
铁背狼从洞里冲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云松预想的更大,肩高接近三尺,体长五尺有余,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短毛。背上有一道凸起的骨板,从后脑一直延伸到尾巴,骨板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它的嘴吻突出,露出两排发黄的獠牙,涎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冒出丝丝白烟。
铁背狼看到云松,停了一下。绿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像在评估这个猎物的分量。然后它低下了头,把骨板对准云松,后腿猛地一蹬,朝他冲了过来。
铁背狼的攻击方式很简单——撞。用背上的骨板当武器,像一辆战车一样撞过来。骨板边缘锋利,被撞上就是一道口子。而且它速度快,爆发力强,十丈的距离眨眼就到。
云松没有躲。
他把灵气全部调到双腿,等铁背狼冲到面前的时候,猛地往左一闪。铁背狼的骨板擦着他的右肩划过,衣服被割开一道口子,但皮肉没事——灵气在肩部形成了一层防护,挡住了骨板的锋芒。
他趁铁背狼冲过头的瞬间,举起斧头,朝它的腹部劈去。
斧刃裹着银白色的灵气,划开了铁背狼腹部的皮毛。灰黑色的皮毛裂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了云松一脸。铁背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扭,尾巴横扫过来,像一根铁鞭,抽在云松的腰上。
云松被抽得飞了出去,摔在两丈外的地上,腰像断了一样疼。他咬紧牙关,爬起来,左手捂着腰,右手握着斧头。灵气在腰部自动凝聚,缓解疼痛,修复损伤。
铁背狼的腹部在流血,但那一斧不够深,没有伤到内脏。它转过身来,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嘴里的涎水变成了血水,混在一起,从嘴角往下淌。它的后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疼痛和愤怒。
它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它没有用骨板撞,而是直接张开嘴,朝云松的脖子咬来。铁背狼的咬合力足以碎骨,被咬中脖子,必死无疑。
云松没有退。
他把丹田中所有的灵液都调动起来,四十八滴银白色的水银珠子同时旋转,喷涌出大量的灵气。灵气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经过膻中、肩膀、手臂,全部汇聚到斧刃上。斧刃上的银白色光芒暴涨,变成了一团刺目的白光,像一颗被压缩在斧刃上的小太阳。
云松举起斧头,朝铁背狼的头部劈了下去。
“砰——”
不是砍中头骨的声音,是铁背狼的头骨被劈开的声音。斧刃从它的眉心切入,沿着鼻梁劈开,一直劈到上颚。整张脸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和脑浆一起喷出来,溅了云松一身。
铁背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四条腿蹬了蹬,然后瘫倒在地,不动了。
死了。
一斧毙命。
云松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脱力。那一斧抽走了他体内大半的灵气,四十八滴灵液缩回了三十滴左右,十八滴灵液的灵力被那一斧消耗掉了。
他蹲下来,用斧头剖开铁背狼的腹部,在里面翻找。内脏温热,滑腻,一片猩红。他找到胃、肝、肠、心、肺,但没有找到内丹。
他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铁背狼没有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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