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缓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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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腿不软,腰不酸,浑身充满了力量。丹田中的灵液团大了将近三分之一,银白色的水银珠子在丹田壁上缓缓滚动,灰绿色的光芒在灵液中若隐若现。他握了握拳头,拳面上的银白色光芒比以前更亮、更密、更稳定,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好了?”钱通问。
“好了。”
“进去?”
“进去。”
云松弯腰钻进了山洞。
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用左臂撑着洞壁,右手握着斧头,一步一步地往里挪。洞壁上全是湿泥和青苔,滑腻腻的,手一松就会滑倒。脚下的泥地很软,踩上去噗嗤噗嗤响,像踩在烂泥塘里。
走了大约十几步,洞忽然变宽了。
他从狭窄的通道里挤出来,站在一个石室里。石室不大,只有几丈方圆,但比通道宽多了。石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地上铺满了枯叶和兽骨。石室的一角,趴着一头巨大的铁背狼。
铁背狼王的体型比普通铁背狼大了整整一圈,肩高至少三尺半,体长六尺有余。它的毛色不是灰褐色,而是铁灰色,像一块被风雨侵蚀了多年的铁板。背上的骨板从后脑延伸到尾巴,骨板的边缘锋利如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它的左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周围的毛被血糊成一团,结成黑红色的硬块。
铁背狼王看到云松,站了起来。它的身体很沉,站起来的时候石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的,像猫的眼睛。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像猎人看猎物一样的审视。
云松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一句话——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头铁背狼王至少活了五十年,五十年在山岭中摸爬滚打,吃过的苦比他吃过的盐还多。它见过无数敌人,杀过无数猎物,受过无数次伤。它的左后腿断了,骨板裂了,但它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不怒自威。
云松握紧斧头,把灵气从丹田中全部抽调出来。一百六十二滴灵液同时旋转,喷涌出海量的灵气。灵气顺着经脉涌向双臂、双腿、腰腹、后背,在他的皮肤下形成一层看不见的铠甲。他举起斧头,斧刃上亮起一团耀眼的银白色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亮得像一颗被压缩在铁上的月亮。
铁背狼王先动了。
它的速度比钱通预想的快得多。虽然左后腿受了伤,但它的爆发力依然惊人。它只用三条腿一蹬,整个身体就像一支箭一样射了过来,背上的骨板对准云松的胸口,像一个巨大的刀片横切过来。
云松没有躲。
他把斧头横在胸前,用斧面去挡骨板的冲击。
“当——”
骨板撞在斧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云松被撞得倒退了三步,右手虎口震得发麻,斧头差点脱手。铁背狼王的骨板被斧面挡住了,但撞击的力量太大了,他的胸口被震得发闷,呼吸都困难。
铁背狼王落地之后没有停顿,立刻转身,张开嘴朝云松的脖子咬来。它的嘴很大,能塞进一个人头,獠牙有两寸长,像四把弯曲的匕首。
云松来不及用斧头挡,只能用左臂去格挡。铁背狼王的獠牙咬进了他的左小臂。灵气在左臂上自动凝聚,形成一层保护膜,挡住了獠牙的大半力量。但铁背狼王的咬合力太强了,獠牙还是刺穿了皮肤,钉进了肌肉里。
疼。
不是皮外伤的那种疼,是骨头被挤压的那种疼。云松能感觉到獠牙在接近他的尺骨,再深一寸就能咬断骨头。他咬着牙,右手举起斧头,朝铁背狼王的头部劈去。
铁背狼王松开嘴,头猛地一偏,斧刃砍在它的脖子上。铁灰色的毛被砍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喷出来,溅了云松一脸。铁背狼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尾巴横扫过来,抽在云松的腰上。
云松被抽得飞了出去,撞在石室的墙壁上。后背撞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他从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左小臂上四个深深的牙印,血顺着手指往下淌。腰上青了一大块,皮肉肿了起来,像被人塞了一个馒头。
铁背狼王又冲过来了。这一次它没有用骨板撞,也没有用嘴咬,而是直接扑了过来,整个身体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它的体重至少三百斤,加上冲刺的速度,足以把一个成年人压成肉饼。
云松没有退。
他蹲在墙边,等铁背狼王扑到面前的时候,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滚。铁背狼王扑空了,身体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室的墙壁被撞得裂了几道缝,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铁背狼王从墙上弹回来,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它的左后腿在刚才的冲撞中又伤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把新的绷带染得通红。它的呼吸变得急促,金色的眼睛开始黯淡,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老了。它伤了。它累了。
云松从地上爬起来,把斧头换到左手,用右手按住左小臂上的伤口。血还在流,但灵气在伤口处凝聚成一层薄薄的膜,把血止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丹田中剩余的灵气全部调出来,附着在斧刃上。
然后他朝铁背狼王走去。
铁背狼王看着他走过来,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释然,也许是疲惫,也许只是认命。
云松举起斧头,对准铁背狼王的头部,劈了下去。
“砰——”
斧刃砍进了铁背狼王的头颅。不是从头顶劈,是从侧面砍,砍在太阳穴上。太阳穴是头骨最薄的地方,灵气附着在斧刃上,让斧刃变得锋利无比。铁背狼王的头骨像鸡蛋壳一样碎裂,斧刃深深地嵌进了它的脑颅。
铁背狼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四肢一软,瘫倒在地。
死了。
云松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脱力。丹田中的灵液从一百六十二滴缩回了一百二十滴左右,四十二滴灵液的灵力被这一战消耗掉了。他的左小臂还在流血,腰上青紫一片,后背火辣辣地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但他还站着。
他用匕首剖开铁背狼王的腹部,在胃和肝脏之间翻找。
内丹。
一颗银灰色的珠子,黄豆大小,表面粗糙,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内部的银灰色光芒在跳动,像一团被压缩在铁里的闪电。金属性,二阶下品。
二阶下品内丹。
云松把它放在掌心里,看着那团银灰色的光芒在跳动。二阶内丹比一阶内丹的能量强了至少十倍,但它的属性和他现在体内的土属性相克——金克木,土生金,金反过来也能克土。他的土属性能量还不够强,承受不住金属性的冲击。
他把内丹揣进怀里,没有吞。
然后他蹲下来,把铁背狼王的獠牙拔了,四颗,每颗都有两寸长,雪白如玉,锋利如刀。背上的骨板虽然裂了一块,但剩下的部分是完整的,可以磨成粉入药。皮毛虽然破了几个洞,但大部分是好的,硝制了可以铺在床上当褥子。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收拾好,用藤蔓捆成一捆,背在背上。
然后他弯腰钻出了山洞。
钱通在洞口外面等他。看到他出来,目光落在他左小臂上那四个血淋淋的牙印上,皱了皱眉。
“伤得重吗?”
“不重。皮外伤。”
“内丹呢?”
云松从怀里掏出那颗银灰色的内丹,递给钱通。钱通接过去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二阶下品,金属性。”他把内丹还给云松,“你先别吞。等你的灵液攒到三百滴以上,再考虑吞这颗。
云松把内丹收好,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下走。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云松走在光影中,脚步很稳,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