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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金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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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急了。”钱通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急了就回去。明天再来。一百九十八和二百,就差两滴,睡一觉就好了。”

云松从石头上跳下来,把斧头别在腰间,跟着钱通往山下走。

走到分界线的时候,钱通忽然停下了。

“你听。”他竖起一根手指。

云松停下来,侧耳倾听。松林深处,有一种细微的、像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嘎吱,嘎吱,嘎吱。不是妖兽的叫声,是牙齿在啃骨头。啃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吃。声音从一块巨石的后面传出来。

两个人悄悄地摸过去。绕到巨石的侧面,探出头去看。

一头癞皮鬣狗,一阶中品,正在啃一头死鹿。鹿已经烂了大半,身上的肉被啃得稀烂,能看见底下的白骨。癞皮鬣狗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

钱通做了个手势——你来。

云松把灵气从丹田中调出来,附着在斧刃上。银白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格外显眼,他用手掌挡住光芒,不让它被癞皮鬣狗看到。然后他猫着腰,从侧面靠近癞皮鬣狗。

癞皮鬣狗太专注了。它在啃鹿的肋骨,肋骨上没什么肉,但它啃得很认真,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像一个老人在嚼硬糖。它没有听到云松的脚步声。云松走到离它一丈远的时候,它才抬起头,但已经晚了。

斧头劈进了它的头骨。

癞皮鬣狗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瘫倒在死鹿身上。云松把它翻过来,剖开腹部,在胃和肝脏之间翻找。

内丹。

灰褐色,黄豆大小,表面粗糙,内部的暗红色光芒在跳动——土属性,一阶中品。

他把内丹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咽了下去。内丹滑过喉咙,进入食道,进入胃里。温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起,像一杯刚泡好的热茶,从胃向四周扩散。热量进入血脉、经脉、丹田。

丹田中的一百九十八滴灵液被这股热量包围,像一群被春风吹过的种子,开始发芽。一滴变两滴,两滴变三滴,三滴变四滴。不是每滴都变,是整体在变。灵液团在热量的滋养下缓缓膨胀,从一百九十八滴变成了一百九十九滴,从一百九十九滴变成了二百滴,从二百滴变成了二百零一滴,从二百零一滴变成了二百零三滴。

二百零三滴。

云松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丹田中的灵液团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银白色的水银珠子在丹田壁上缓缓滚动,灰绿色的光芒在灵液中流转,比以前更浓、更密、更亮。他握了握拳头,拳面上的银白色光芒比以前更亮、更密、更稳定,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二百零三。”云松说。

钱通从巨石后面走出来,看着他。“吞二金属性阶内丹?”

云松从怀里掏出那颗银灰色的内丹,放在掌心里。内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内部的银灰色光芒在跳动,像一团被压缩在铁里的闪电。

他把内丹放进嘴里。

咽了下去。

内丹滑过喉咙,进入食道,进入胃里。二阶下品金属性内丹沉到胃底的瞬间,一股狂暴的、锋利的、像无数把刀子乱砍一样的能量从他的胃里炸开。不是温热,是锋利;不是扩散,是切割。金属性能量像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在他的胃、血脉、经脉中乱砍乱切。每切一刀,他的身体就颤抖一下;每切一刀,他的意识就模糊一分。

云松趴在草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腹部,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淌。他的胃在痉挛,肠子在翻滚,丹田像被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砸,一下一下,砸得他浑身发抖。左臂上那四个疤痕凸了起来,像四条活过来的蜈蚣在皮肤下游走;腰上的旧伤开始疼,像被人拿刀在剜;胸口枯木逢春印记猛地一热,像一颗被点燃的太阳。

道火又烧起来了。

这一次烧得比上一次更旺。翠绿色的火焰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山坡。火焰的温度极高,但不烫手,不伤人,它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进了他的胃里,切进了那团狂暴的金属性能量中。

金属性能量在道火的灼烧下,从锋利变得迟钝,从狂暴变得温和,从切割变成流动。它不再乱砍乱切了,而是像一条被驯服的蛇,顺着道火指引的方向,从胃里流向血脉,从血脉流向经脉,从经脉流向丹田。

丹田中的灵液在道火的保护下,从混乱中归位,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丹田中央,聚成一团。金属性能量加入灵液团的过程不是融合,是包裹——土属性和水属性灵液在中央,金属性能量在外面,像一层银白色的外壳,把灵液团裹得严严实实。外壳很硬,很亮,像一层薄薄的铁甲,保护着里面的灵液不受外界的冲击。

灵液的数量开始暴涨。

二百零三滴变成二百三十滴,二百三十滴变成二百六十滴,二百六十滴变成二百九十滴,二百九十滴变成三百二十滴。

三百二十滴。

银白色的灵液团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外面包裹着一层银白色的金属性外壳,像一个微型的星球,有自己的核心、地幔、地壳。核心是灰绿色的——土属性和水属性的混合物;地幔是银白色的——金属性能量形成的过渡层;地壳也是银白色的,但比地幔更硬、更亮、更稳定。

引气境后期。

云松睁开眼睛,从草地上坐起来。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像一块冰。左臂上那四个疤痕平了,凸起的皮肤缩了回去,疤痕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淡红色,像四枚褪了色的印章。腰不疼了,胃不疼了,丹田不胀了。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那种力量不是虚的,不是吹起来的,是实的,像铁一样实。

他站起来,举起右拳,拳面上凝出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光芒比以前更浓、更密、更亮,从银白色变成了亮银色,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镜子,能照见自己的脸。

他对着远处一块脑袋大的石头,一拳打了出去。

拳风从拳面上激射而出,裹着亮银色的光芒,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在石头上。

“砰——”

石头炸裂了。不是裂开,是炸开。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有几块砸在枯松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松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的亮银色光芒缓缓熄灭。

他没有笑,也没有激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被炸碎的石头,看了很久。

引气境后期。

离筑基还差一个境界。

路还很长。

钱通走过来,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云松。

“你现在的修为,在玄天宗外门能排进前五十。”

云松没有说话。

“但你还不是筑基。筑基和引气之间有一条鸿沟。一万个引气境圆满的修士里,只有一个人能筑基成功。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要么一辈子卡在引气境,要么走火入魔、经脉尽断、丹田碎裂。”钱通站起来,把碎石扔在地上,“你现在是引气境后期。离引气境圆满还差七百滴灵液。离筑基还差一条命。”

云松把拳头收回来,别在腰间。

“我知道。”

“你不怕?”

“怕。”

“怕就好。”钱通把短弓背回肩上,“走了。天黑了。”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枯松岭的山头上,又大又白。云松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把右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枯木逢春印记。印记在微微发热,像一颗小小的、藏在皮肤

三百二十滴。

离一千滴还差六百八十滴。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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