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铸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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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他把白子放在棋盘上。

云松坐下来。

“温里药。附子、干姜、肉桂、吴茱萸、小茴香、丁香、高良姜、胡椒、花椒、荜茇、荜澄茄。”莫老先生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放在石桌上，“这是我自己写的《温里药歌诀》，你拿回去背。背完了来找我。”

云松接过手抄本，翻开第一页。

“附子大热回阳功，亡阳欲脱配干姜。肉桂温肾补命火，引火归元治阴伤。吴萸暖肝止寒痛，疝气阴寒效最良。丁香温胃降逆气，呃逆虚寒用之康。”

云松跟着念了一遍，把第一页的内容记在心里。莫老先生的歌诀比他读过的任何药书都好记。押韵，朗朗上口，每一味药的性味归经、功效主治都浓缩成了两句话，好背，好用，不易忘。

“温里药和清热药不一样。”莫老先生把布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根银针，“清热药治热病，温里药治寒病。热者寒之，寒者热之。看起来简单，但寒热错杂、真假寒热、上热下寒、里寒外热，每一种都不一样。你要学会辨。辨不清，药用反了，轻则加重病情，重则出人命。”

云松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从济世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钱通在东街的茶馆里等他，面前摆着一壶茶，一碟花生米。看到云松出来，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

云松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钱通给他倒了一杯茶。

“周掌柜怎么说？”

“莫老先生给了我一本《温里药歌诀》，让我背。”

“那就背。”钱通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你的医术进步很快。周掌柜说你再过一年就能出师了。”

云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有一股涩味。“出师了又怎样？我又不当大夫。”

“你已经在当大夫了。”钱通又剥了一颗花生米，“马婶家的小虎，赵老三，还有那个被铁线蝮咬了的男人——你救了三条命。三条命，比你猎的妖兽多。”

云松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茶汤浑浊，茶叶沉在杯底，像一片片小小的枯叶。

喝完茶，两个人走出茶馆，沿着东街往镇口走。走到包子铺的时候，云松买了四个菜包子，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然后两个人走出镇口，走上回村的山路。

夕阳在西边的山脊线上慢慢沉下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云松走在前面，钱通跟在后面。

“钱通。”

“嗯？”

“你为什么不当大夫？”

钱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因为我杀过人。”

云松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杀过多少人？”

“记不清了。”钱通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二十年前，我还是散修的时候，为了抢一颗内丹，杀过一个同行。他的修为比我低，我抢了他的内丹，还抢了他的法器。后来我师父知道了，骂了我三天三夜。他说修行不是杀人，是修心。心修不好，修为越高，死得越快。”

云松没有说话。

“我师父死了之后，我就不再杀人了。妖兽可以杀，但人不杀。我宁愿穷一辈子，也不愿再沾同类的血。”钱通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夕阳，“所以我当不了大夫。大夫要面对的不是妖兽，是人。我不配。”

两个人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路。

回到白雾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云松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点上油灯。他把《温里药歌诀》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从附子开始背。背到深夜，他把油灯吹灭，躺在炕上。灵气在小周天中自动循环，丹田中的灵液缓缓旋转，金属性外壳一张一合。他的身体在休息，但修行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