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陈远想投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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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枯松凡骨,道引微尘
第三十八章屋檐下的冰溜子
陈远在云松的炕上躺了五天。五天里,云松每天给他换两次药,喂三次水,把白及药糊敷在胸口那道剑伤上,看着黑色的腐肉一点一点地被药力化开,变成黄白色的脓水,从伤口里渗出来。第三天的时候,伤口不再流脓了,开始结痂。痂很厚,像一条褐色的蜈蚣趴在他的胸口上,丑但牢固。第四天,陈远能下炕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到院子里,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枯松岭上的雪。
“我多久没看到太阳了?”他问。
“你昏迷了三天,躺了五天。一共八天。”云松蹲在屋檐下,正在磨斧头。他把新斧头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推,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八天。”陈远伸出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上全是茧,不是修炼磨出来的茧,是握剑磨出来的茧。他的剑丢了,丢在苍梧山上,丢在周玄杀他的那个夜里。“我的剑没了。”
“再打一把。”
“打不到了。那把剑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陈远把手放下来,转过身看着云松,“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你舍得丢吗?”
云松磨斧头的手停了一下。老樵夫留给他的是那把旧斧头,崩了五个缺口,斧柄裂了两道缝,用麻绳缠着才没散架。它靠在院子角落里,已经生了锈。他没有扔。不是舍不得,是想留个念想。老樵夫死了,那把斧头就是老樵夫。扔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舍得。”云松低下头,继续磨斧头。
陈远没有再说话。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看了看屋檐下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堆,看了看窗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药材,看了看墙上订的木架子上分类包好的白及、黄芩、黄连、黄柏。然后他走到屋后,看了一眼菜地。白菜已经长到巴掌大了,叶子翠绿,在雪地里格外扎眼。韭菜和葱更绿了,一排一排的,像列队的士兵。
“你一个人住这里?”陈远问。
“嗯。”
“不冷清?”
“习惯了。”
陈远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白菜的叶子。叶子很嫩,一碰就弯。“我小时候,我娘也在院子里种菜。白菜、萝卜、韭菜、葱,什么都有。后来我爹把我送上了山,拜了师父,我就再也没回过家。”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不知道我娘还种不种菜了。”
云松把斧头磨好了,站起来,把磨刀石放回屋檐下。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照在雪地上,反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陈远。“你伤好了。该走了。”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你赶我走?”
“我说过,伤好了就走。你伤好了。”
陈远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绷带。绷带点了点头。“好。我走。”他走到屋里,把炕上的被子叠好,把枕头拍松,把自己的道袍穿好。道袍上全是血,已经干成了黑褐色的硬块。他自己看了都觉得瘆人。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云松。“云松,你小心。周玄死了,但他的同党还在。玄天宗内门那些老东西,对枯松子的传承一直没有死心。他们不会像周玄那样直接动手,但他们会用别的方式——比如,让你不得不离开这里。”
“我知道。”
陈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他走出院门,沿着村中的泥路朝村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路边的石头上。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陈”字。“这是我在玄天宗的信物。以后你来玄天宗,拿着这块玉佩,外门弟子不会拦你。”
云松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块玉佩,没有去拿。“你留着。以后也许用得上。”
陈远犹豫了一下,把玉佩收回去,走了。
云松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北风从岭上灌下来,冷得刺骨。他把棉袄的领子拢了拢,回到屋里,关上门。
下午,钱通来了。
他推开门,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是葱油饼和酱牛肉。他把布袋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云松。“玄天宗的消息。周玄的尸体被人挖走了。”
云松接过纸,展开。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的。
“昨夜,苍梧山后山乱葬岗,周玄的坟墓被人挖开,尸体失踪。守墓的弟子被打晕,没看清凶手的脸。玄天宗内门长老正在追查。”
云松把纸折好,揣进怀里。“谁干的?”
“不知道。可能是周玄的同党,也可能是他的仇人。不管是谁,挖一个死人的尸体,总不会是为了好事。”钱通把布袋打开,拿出葱油饼和酱牛肉,“吃。”
两个人蹲在屋檐下吃饼。饼是凉的,牛肉是凉的。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屋檐下的冰溜子化了大半,只剩几根最粗的还挂着,水滴从冰溜子的尖端滴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陈远走了?”钱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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