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茵陈的味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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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在炕上坐了一整夜,没有合眼。不是因为修炼,是因为睡不着。丹田中的灵液还是五百七十九滴,裂石熊的崽子没猎,火蜥的三阶内丹不敢吞,单靠日常修炼一天只能涨一两滴。他倒不是急,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瓶颈不是坏事,但瓶颈卡得太久,人会变懒。懒了就不想动,不想动就真的卡住了。他见过这种人,老樵夫活着的时候说过,村里有个猎户年轻时箭法很好,后来有一阵子懒得练,手生了,再去打猎的时候连只兔子都射不中,被村里人笑话了好几年。
天还没亮,云松从炕上下来。陈远睡在屋檐下的干草铺上,怀里抱着那把旧斧头,蜷着身子,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他走过去没有叫醒他,自己开了院门,一个人上了枯松岭。
清晨的岭上雾气很大,五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云松走在雾中,脚步很轻,灵气在双腿中流转,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在雾中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雾气才慢慢散去,露出山脊线上那些焦黑如炭的枯松和顶端翠绿的新芽。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看着远处苍梧山的方向。苍梧山在百里之外,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条横卧在地上的巨蟒。山顶还有残雪,白花花的,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云松在石头上坐了很久,想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灵液卡住了。单靠日常修炼,一天一两滴,到冬天最多到八百滴,离圆满的一千滴还差两百。冬天大雪封山,猎不到妖兽,这两百滴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他需要在天冷之前攒够一千滴,否则整个冬天都会白费。第二件事,陈远留下了一个月,人还算踏实,劈柴、爬山、握鸡蛋、投标枪都练得不错。但他心里是不是真的认了这条路,还不知道。有些人跟着你不是因为想跟你,是因为没地方去。陈远是哪种人,还需要时间看。第三件事,墨渊说他还会再来,但自从上次火蜥事件之后,墨渊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他藏在枯松岭的某个地方,也许在等什么,也许只是在看。看什么,不知道。但被人盯着的感觉不好受,像有一根刺卡在喉咙里。
太阳升到了头顶。云松从石头上站起来,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岭腰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不是妖兽,是人。脚步声一重一轻——左脚重,右脚轻。钱通。
“你怎么一个人上来了?”钱通从雾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布袋,布袋里是葱油饼和酱牛肉。今天还带了一壶茶,菊花茶。
“睡不着。”云松蹲下来,接过饼,咬了一口。
钱通也蹲下来,把茶壶放在地上。“想什么呢?”
“想怎么把灵液从五百七十九涨到一千。单靠修炼太慢,猎妖兽碰运气。冬天之前到不了,大雪一封山,什么都做不了。”
钱通喝了一口茶,想了想。“你上次吞三阶内丹是什么时候?”
“没吞过。三阶的不敢吞,能量太强,会冲垮丹田。”
“不是让你吞三阶的。”钱通把茶壶放下,“是让你想想——一阶上品的内丹你吞了不少了,二阶下品也吞过,能量越来越强,你的身体也越来越适应。瓶颈不是坏事,瓶颈是身体在告诉你——你该吞更强的内丹了。”
云松嚼着饼没有说话。
“二阶中品。”钱通掰着手指算,“你的灵液到了五百七十九,丹田的承受能力比三百滴的时候强了一倍。二阶中品的内丹,能量比二阶下品强三倍左右。你的身体扛得住。找一头二阶中品的妖兽,猎了,吞了,灵液至少涨一百滴。多猎几头,冬天之前到一千滴不是问题。”
“二阶中品的妖兽在哪?”
“岭上就有。上次猎火蜥的那个向阳坡,你记得吗?”
“记得。”
“火蜥是三阶的,它的地盘上不可能只有它一个。三阶妖兽的地盘里,通常有一群低阶的跟着混。火蜥死了,那些低阶的还在。二阶中品的火蜥,至少有一两条。”
云松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站起来。“走。”
两个人没有回村,直接从岭腰拐向了向阳坡。陈远还在村里睡觉,不知道他们上了岭。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那个向阳坡。坡上的石头还在,火蜥的洞口还在,但洞口已经被碎石和泥土堵住了,不知道是被人堵的还是自然坍塌的。云松蹲在洞口,把手按在泥土上,灵气渗了进去。洞很深,灵气探进去不到三分之一就被挡住了,被一块大石头挡住了。石头不是天然的,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洞被堵了。”云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不是妖兽堵的,是人。”
“墨渊?”
“可能。也可能是别人。”云松四处看了看,在洞口附近找到了一串脚印。脚印不大,比他的脚还小一些,五个脚趾,分明能看清脚趾的形状和间距。人,不穿鞋。脚趾修长,脚掌窄,不是男人的脚,是女人的。这个女人的脚很干净,脚印边缘清晰,说明她走路的时候灵气在脚底流转,没有沾上泥土。
“女人的脚印。”钱通也蹲下来看,“你认识什么女人?”
“不认识。”云松站起来,“但她的修为不低。能在岭上不穿鞋走路,脚底还不沾泥,至少筑基境。”
“筑基境的女人,来枯松岭干什么?”
“不知道。也许路过。也许不是路过。”
两个人没有在洞口多待,转身往岭下走。走了没多远,云松忽然停下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草叶被踩断的声音,很轻,但很近,就在前面那丛荆棘后面。他把斧头从腰间拔出来,做了个手势让钱通停下。钱通也把箭搭在了弦上。
荆棘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她的脚是光的,没有穿鞋,脚底很干净,踩在泥地上像踩在石板上。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里装满了草药——茵陈、蒲公英、车前草,都是春天刚长出来的嫩苗。
看到云松和钱通,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自然。“你们也是来采药的?”
云松没有回答。钱通也没有。
女人蹲下来,把竹篮放在地上。“我叫沈青衣。青石镇沈家药铺的。我爹让我来岭上采茵陈,清明前的茵陈药效最好。”她从竹篮里拿出一株茵陈,递给云松。“你看,这是茵陈。你们认识吗?”
云松接过茵陈。茵陈的叶子灰绿色,上面有细密的白毛。是茵陈,没错。但他没有放下斧头。
“你的鞋呢?”云松问。
沈青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我不喜欢穿鞋。穿鞋脚趾不舒服。”她动了动脚趾,脚趾修长灵活,像十根小小的手指。“你们呢?你们来岭上干什么?”
“猎妖兽。”云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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