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深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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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在岭脊转了七夜,云松的灵液从五百四十涨到了六百二十。八十滴,七夜,平均一夜十几滴。不算快,但稳。岭脊的火属性妖兽被他猎了大半,火狐、火蜈蚣、火蜥越来越少,有时候转一整夜只能碰到一两头。他需要找新的妖兽,更强的妖兽,内丹能量更多的妖兽。钱通说岭脊的北麓有一种叫火蟾的东西,二阶中品,体型不大,内丹的能量比火蜥强一倍。但火蟾住在北麓的深窟里,深窟是枯松岭北坡的一条大裂缝,地下的洞穴网络像迷宫,进去容易出来难。
第八天傍晚,云松在院子里磨斧头。两把斧头都磨了,雷击木的磨了刃口,道火的只磨了斧面。道火斧头的刃口不需要磨,天火和天雷的余烬比任何刀刃都锋利。他磨斧面是为了让木头更光滑,握起来不扎手。陈远蹲在旁边看他磨斧头,手里握着那个鸡蛋——已经换成右手了,左手握了几个月,茧子厚得像树皮。“你今晚去北麓?”“嗯。钱通说北麓有火蟾,二阶中品,我需要它的内丹。”“我跟你去。”“你认识路吗?”“不认识。”“你认识火蟾吗?”“不认识。”“那你跟我去干什么?”陈远把鸡蛋换到左手,没有再说话。
太阳下山的时候云松出了门。这次带了三样东西——两把斧头,一把匕首,一捆麻绳。麻绳是他让陈远去镇上买的,十丈长,拇指粗,能吊起一头牛。北麓的深窟是垂直向下的,没有绳子下不去。
从白雾村到枯松岭北麓,走岭腰绕过去大约需要两个时辰。月亮还没出来,星星很亮。云松走在山路上,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得很稳,灵气在双腿中流转,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地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岭腰的分岔路口。往南是向阳坡,往北是北麓。他拐进了北麓的路。
北麓的路比南麓难走得多。路窄,只容一人通过;路陡,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路两边的枯松比南麓的更扭曲,树干上长满了树瘤,有的树瘤比人头还大,在月光下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云松爬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悬崖前面停了下来。悬崖不高,只有几丈,但很陡,几乎垂直。悬崖渗进泥土向四周扩散。潮湿的,带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和动物尸体的臭味。深窟的入口。
云松把麻绳的一端系在悬崖边一棵枯松的树干上,打了三个死结,拉了拉,很结实。然后把麻绳的另一端扔下悬崖,听不到落地的声音。他把两把斧头别在腰间,匕首插进靴筒里,双手抓住麻绳,脚蹬着崖壁,一步一步往下滑。越往下越黑,月光照不到,伸手不见五指。他把神念探出去,用灵气感知周围的环境——左边是潮湿的岩壁,长满了青苔;右边是空的,深不见底。脚下十丈处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可以落脚。
他滑到那块岩石上站住。岩石不大,只够站一个人。他把麻绳在岩石上绕了一圈,继续往下滑。越往下越冷,风从意挡在外面,但那种冷不是温度,是阴气。这里死过很多东西,妖兽的尸体,人的尸体,不知道死了多少,腐烂了,化作阴气渗进石头里。
云松滑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脚踩到了实地。他松开麻绳,把斧头从腰间拔出来。神念向四周扩散——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洞顶高不可测,洞壁凹凸不平,洞底铺满了碎石和枯骨。他蹲下来摸了一下那些骨头,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人类的骨头已经腐朽了,一碰就碎;妖兽的骨头还很硬,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这里死过很多人,很多妖兽。
他把神念放到最大,方圆五十丈之内没有活物的气息。但五十丈之外有——温热的,缓慢的,像在冬眠。不对,春天已经过了,火蟾不冬眠。它在等,等猎物靠近。
云松朝着那个方向摸过去。脚下的碎石和枯骨很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尖先探一探地面,确认踩实了才迈步。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他看到了那头火蟾。
火蟾的体型比他预想的大得多。蹲在那里像一口倒扣的铁锅,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长满了疙瘩,疙瘩的顶端有金色的斑点。眼睛很大,瞳孔是竖的,金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它的嘴很宽,嘴角向上弯着,看起来像在笑。它趴在洞底的一块巨石上,像一尊暗红色的雕像,一动不动,金色的眼睛盯着云松。它在看,在评估猎物的实力,在决定是主动攻击还是等他靠近。
云松没有给它决定的机会。他把道火斧头从腰间拔出来,灵气灌入斧头。翠绿色的道火从斧刃上窜出来,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火蟾的眼睛在道火的光芒中眨了一下。它怕道火。
他把道火斧头举过头顶,朝火蟾冲了过去。不是直线跑,是之字形。火蟾的攻击方式是吐火,舌头很长,快如闪电,直线跑躲不开。之字形跑它瞄不准。火蟾的嘴张开了,舌头弹射出来,快得看不清。但它的准头差了一点,云松的身体在他舌头弹出来的瞬间往右一闪,舌头从他左耳边擦过去。舌头的末端有倒刺,刮破了他的耳朵,血珠子冒了出来。
他不疼。他已经冲到了火蟾面前。斧刃砍在火蟾的头上,道火从斧刃上窜出来烧进了火蟾的头骨。火蟾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牛叫一样的吼声,身体猛地一扭,它的后腿蹬了过来,爪子像四把镰刀。云松用左臂格挡,爪子划破了他的衣袖,划开了他的皮肤。灵气在皮肤下自动凝聚,挡住了大部分力量,但爪子还是划出了四道血痕。
火蟾的舌头又弹了出来。这次他来不及躲,只能用斧头去挡。舌头缠住了斧柄,倒刺钩住了木头。火蟾猛地一拉,想把斧头从他手里拽走。云松没有松手,右手死死握住斧柄,左手拔出腰间的雷击木斧头,砍在火蟾的舌头上。雷击木斧头的雷电之力顺着舌头传到火蟾的身体里,火蟾的身体猛地一僵,舌头松开了。
云松趁机把道火斧头从火蟾的头骨里拔出来,又砍了第二斧,砍在火蟾的眼睛上。道火烧进了它的头颅,火蟾的身体疯狂地扭动,爪子在地上乱刨。它的尾巴扫了过来,抽在云松的腰上,把他抽飞了出去。他摔在几丈外的枯骨堆里。后背砸在骨头上,骨头碎了,粉末飞扬。
他从骨堆里爬起来走回去。火蟾已经不动了。身体僵直,四肢伸直,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他蹲下来用匕首剖开火蟾的腹部,在胃和肝脏之间翻找。
找到了。一颗赤红色的内丹,比鸡蛋大一圈,表面的火焰纹路比二阶上品火猊的深了一倍,内部的光芒像一颗微型太阳。二阶中品火蟾内丹,能量接近二阶上品。
他把内丹放进嘴里咽了。内丹滑过喉咙进入胃里,沉到胃底的瞬间,一股炽热的、像铁水一样的热量从胃里炸开。不是温暖,不是滚烫,是烧——火属性的能量像一锅被倒翻的铁水,在他的胃里疯狂燃烧。热量向四周扩散,进入血脉、经脉、丹田。灵液团在火焰中翻滚,像一块被丢进熔炉的铁,杂质被烧掉,体积缩小,颜色变深。从暗金色变成了赤金色,更亮更沉更热。
灵液的数量从六百二十滴降到了五百八十滴。总量少了,但质量更高了。他站起来把火蟾的疙瘩割下来装在布袋里。疙瘩能入药,清热解毒,比普通的蟾酥强十倍。把舌头也割了下来,舌头上的倒刺能做成暗器,涂上毒药,一刺毙命。
然后他抓住麻绳往上爬。爬到悬崖上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把麻绳从枯松上解下来盘好,背在背上,沿着北麓的山路往下走。